“他只是进入了我的梦境。”善水道。
“只是?”巫厌深感怀疑,“他的神力我有所耳闻,通过梦境改变过去,若我没记错,你说梦话时,当是在无崖失踪前的那一段记忆。”
善水呆然,一面觉着巫厌对那段记忆之深刻,仅凭几句梦话便可猜出;二则终于听懂了晁武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如此忖度,她略有些后怕:若是我真做了与过去不一样的选择,现在会是怎样呢?
“骨鲂…”善水嘬嚅着,多时不再言语。见此,巫厌撇开话题,装作不甚在意开口道:“天界亦如人间,势力盘根错杂,主神之间的斗争并非两两对峙,没那么简单,他们便不轻易挑动争端。”
善水终于从惘然的思绪里拔出,应着巫厌似的道:“所以便想到了我?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无名小神,既不会让事情那么复杂,又解决了矛盾。”她一顿,“只是他们凭什么赌我会听他们的话,更何况我并非一定能解决。”
只这么一段话,如松明燃起后驱走了心底的迷雾,眼下清晰而明亮。
巫厌刚要说些什么,房屋陡然摇摇欲坠起来,本就凋敝的房屋愈加显得心酸。见状,两人迅速朝后门奔去,待坍塌的碎片伏在地上扬起漫天尘灰后,两人身后废墟上站着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
“这地方狭隘,我们果然躲不了多久。”善水辨认出身后的无心。
巫厌则两眼死死盯住身前蠕动翻转尚未成形的浑浊魂体。
坍塌木屋的后面有一个辐射颇大,黑黢黢的爆炸痕迹,而那魂体就是从焦黑的泥土里钻出来的。
“这是什么?看着与甄纯归的魂很像。”善水瞻前顾后,欲想在两面夹击下全身而退。
只见那魂体咕踊着逐渐成形,现出狮子一般的模样,不多时,那模样愈加清晰,相反,周围的草木变得枯黄、糜烂。看到这里,巫厌几乎十分笃定自己的推测,对善水解释道:“这是北主神的神力,等物交换,一个事物获得强烈生命力的同时,会剥夺去其他生物的同等力量。”
至此,善水终于明了前往无崖前那一夜的梦境所言,心里不禁感慨晁武心思何等缜密。
不消两人多犹豫,无心的箭就从他们身后飞来,几个射箭的人均是颤颤巍巍,有的甚至吓得屁滚尿流。
巫厌会心一笑,无心只听他心里说了句,“跟我玩箭?不识好歹。”接着,朝他们袭来的箭急转势头,笔直的箭身霎时间如条长蛇,扭动着活过来。箭转个方向便成了巫厌的利器。
见那矛头毫不犹豫的朝那几个持弓人射去,善水急忙叫了声:“慢着,别伤害无辜的人。”
箭好似听懂了般,陡然一滞,转而朝无心攻去。
善水看着那朝夕相伴数月的面孔,又不忍,心里还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再次脱口呵道:“等等。”
无心眼里闪过一瞬的惊慌,立即就往后退让,自如的控制着那几个持弓者替自己挡住了向自己而来的几箭,将好善水话音刚落,那几个持弓者便倒在废墟上不省人事。
无心劫后余生般感慨:“真及时。”
见这一幕,善水显然傻了眼,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不过还不等她整理情绪,前方狮子状的魂体又猛冲而上。
狮子怪吼叫伴着利刃扑向两人,善水抽出长剑,侧身向左避过,巫厌则向右闪去,行动迅速,掀起脚底一阵轻尘。
“这只魂体我来对付,无心便交给你。”巫厌手中已化出雕梁。
“好。”善水已断了无心就是别无缚的念想,立马转身,眼神犀利的瞄准她。
无心丝毫不怯,迎着她的视线一挑眉,她的笑容之中带着挑衅的意味。善水忙转移目光,踮脚冲去,长剑挑破她的衣袖后反手割向她的颈间。
无心被她一招接一招逼得连连后退,她深知自己不善近身搏斗,便寻机会目视她的眼睛试图控制对方,可善水狡猾的很,始终不直视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