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无法使出控制术,纵使通过读心能猜出善水七八分的招式,仍然也是“恨铁不成钢”,比拳头,她没有丝毫的胜算,最终也只被逼的节节退败。
与此同时,狮子怪正向巫厌猛扑,爪子就要扒到巫厌的脸时,被一张鸟喙撕咬裂开,那断了手的狮子怪大吼一声,仍旧不知疲倦地向前冲去。
巫厌就在一旁观察着蛊雕同那狮子怪厮打,很明显,狮子怪只是一魂,一直处于下风。
无心眼见长剑眼花缭乱,直取她的项上人头,绝不容手下留情,情急之下,她取出胸前藏匿的银铃,就在剑尖穿过她颈间的瞬间摇响了。
“叮铃、叮铃……”
善水不敢收剑,动作却悬停在半空,她视线下意识投向无心,反应过来时,暗叫一声,“不好!”
可为时已晚,无心正正当当对上她的眼,善水握剑的手抽搐般抖动,她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正拼死抵抗。
“这小东西还蛮有效果。”无心将银铃再次塞进口袋,佯装镇定道。
善水没有感到回溯之前被控制那般难以抵抗,但对峙无心不多的神力,她依旧费力,惹得通身汗涔涔。
“你不是她。”她与牙根打架,终于一顿一顿将话挤出,那般咬牙切齿,仿佛仍在求证什么。
“我的神力果然被时璋削弱了不少,仅仅对付一个小神都有些吃力,”无心一面控制善水,一面思考道,“如此这般,眼下该是脱不了身了吧?”
正想着,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角隐隐流出一线血迹,接着耳里传来杂乱的轰然声,她喘着粗气道:“对,我不是她,那个懦弱胆小的瘸子。”
语罢,她将近在耳鸣中听到一段严峻冷淡的声音,“无心,杀了她。”那命令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异常的轻松,仿佛在他眼前就是碾死一只蜉蝣,不值浪费一丝情绪。
善水接着说了些什么,无心怎么也听不清楚,她实在有些乏力,恍惚一瞬便叫善水抓住机会,长剑再次抵在喉间,她只知道脑中不断回荡着谩骂,最清晰的一句便是北主神风谨饬常对她说的——“废物”。
也正是那一瞬间,她看到缝满针线的黑布被扯开了一条缝隙,这一次她不想再拿起扎的她满身伤痕的细针,就这样任它裂开,也不错。
她七窍流出殷红的鲜血,一条条如同蚯蚓一般,跌坐在地上发出狂烈的笑。
“杀了我,那个懦弱的卢娘、长更、别无缚还有无心已经不存在了。”她话语几近颤抖,特别停留在“无心”这两个字上。
善水似乎看出了什么,迟迟不动手,就这么站着看她,那目光落到无心眼里,就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再次喊道:“杀了我!我手上染了无数的肮脏,在我的眼里性命不如草芥,这样你还动不了手吗?”
她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惹得善水拿开长剑,死死拽住她的衣襟,两人额头顶着额头,滚烫的血涂抹在脸颊上。
善水没有说话,只心里道:“你既然不是她,就要反抗,你既然不是她,就去赎罪,你既然不是她,为何还要将我送别无缚的辟邪小心地收在胸口?无缚无缚,你就该挣开束缚,自由自在啊。”
心一酸,奔涌的情感迈向泪水,混着血液一同滚烫而出。
无心沉默良久,她当然不是突然的崩溃,而是经年累月,一粒粒尘埃落在身上的厚重,最终压死了她。
“风谨饬,他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凌驾四主神之上的地位,我替他杀了无数的人、神、鬼、妖,你知道吗,他们有的很和你一样,笨死了。”眼泪和血液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可她却异常平静。
善水一怔,心里却如堵了棉花,干涩难捱。
蛊雕打那狮子怪绰绰有余,巫厌便拿出一个从地府整的锁灵盒,想要降伏它。
目之所及的活物均不过弹指间,陡然颓败,巫厌险些忘记那个躲在阴处的家伙,于是高声道:“风谨饬,你早料到我会来,给我设的局?不过你知道我的,这些我都不屑一顾,倒是你有点实力,够做我的对手。”
显然,这北主神行事和他的名字一样,十分谨慎,不肯现身,倒是天外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阵声音:“设局?我不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要杀人,我向来光明磊落,不过刚好碰上甄纯归那家伙剩下的东西,我顺手用用罢了,倒是你作我的对手,我看未必够格,你的神力该是弱了不少吧?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巫厌听罢,眉头稍紧,不过依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叫人乍一看也颇猜不透其门道,有几分高深的范儿。
“说什么我神力被削弱,你难道不是怕我才不敢出来的?”他冷笑一声。
只听天边吼一声,如炸开一个雷,震住三教九流的神仙妖魔尚可,要威慑巫厌,显得稚嫩不少。
那声音转而对半生不死的无心道:“废物,我对你太失望了。”余下便只有回声渐弱,不住在天边打旋儿。
善水来不及反应,无心向着她长剑的方向撞去,正好直穿胸口,辟邪甩出轻盈的声响落到了地上。
“不,等等,无…心…”善水霎时间挽住她的手,这一交汇便是暂时抛却了所有恩恩怨怨,只有汩汩流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