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你清楚的很，”他笑着回答，“我想杀他是没错，但却并非我找他。”

这矛盾的上下句叫时璋听起来一头雾水，更是不满道：“无事你就赶紧滚。”

“人间时辰，明日，你将那二胡小仙引开，我与你徒弟前去清风阁盗了那颓山玉。”语罢，不再多留。

甄纯归走后，时璋忙将周遭形形色色的小神小仙打发走，迫切又慎之又慎地点燃了那枚香，他满头大汗，盯着烟气悠悠升上空，展开一副画面。

他心里忖道：“留着这香叫人留证，不如就此燃了，再不受人所制。”

此刻，他祈求着周遭不会有人忽然出现。

这番胆大的举动与他性子完全不符，可他却仍旧鬼使神差的点燃了这香。

不一会儿，画面渐渐清晰，可直到燃尽都没有出现时璋印象里的画面，他攥起拳头，怒砸案角，骂道：“甄纯归，他娘的，欺人太甚！”

——

善水心烦意乱的捂住耳朵，却始终隔绝不了张回那无尽的聒噪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死了，好像只是咻的一下，哦…我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同道之人，不过我忘记问他的名姓了，诶，你知道吗，我同那人喝酒……”

忽然他一脸撞在了善水僵硬的背上，遂问道：“何事？”

善水只道：“安静点。”

“喂喂喂，我同你唠嗑说明我拿你当朋友，你怎能如此大煞风景，还有啊，你给我讲讲你在卢溪山是不是真的做了这等……咳，虽然我爹死得早，娘也走得早，十岁时就孑然一身，没有亲人给你杀，但那一山可都是与我有着不大不小的关系，我当时听到这消息，差点又给气死一次，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希望他们也能和我一样变成个小神仙……”

善水用脚挑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手接住的瞬间塞进了张回喋喋不休的嘴里。

“这附近可有何神仙庙宇？”她随即问道。

张回瞪大眼发出悲愤的“呜呜”声，好容易取出石头，却不是回她，倒先抱怨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我……”

眼见善水再次挑起一块更大的石头，他终于胆怯起来：“没有。”

善水只一双眼透过纱布紧紧盯着张回，他嘴一瘪，摊手道：“真没有，我们可不养闲散又没用的神仙，起初还信信，到后来来了个道士，不事鬼神，将城中灾祸一一除了，还立了个规矩，不可信什么他物，至此城中就皆无神仙庙宇了。”

见他态度十分真诚，善水只好作罢。

“既没有神像，他能去哪？”善水小声嘀咕道。

张回听了去，好似会意般，卖弄起学识来：“你说的是神仙居于神像中吧？神仙可在其中修养，但你可知道何种神像才可用于修养？”

语罢，善水果真迷惑起来，她未曾有所耳闻，于是道：“且讲。”

“首先得是现在有人供奉的神仙之像才可，再就是这信徒必须无二心。与我们这些小神仙自然是难了点，但像晁……我是说东主神那种，就是唾手可得的，不过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让你进去了，他那么多神像，应该也管不过来，所以，找一找有没有晁武……不，东主神的神像在附近，我记得以前这地方就是东主神管的。”

善水见他摇头晃脑、侃侃而谈说了一大段废话，不禁皱着眉说道：“下次直接讲重点。”

“哦。”张回心不在焉回道。

于是两人沿道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张回找得有些不耐烦，逢人便问，叫善水在一旁紧紧捂着遮脸的布，心惊胆战不已。

一路问过来，还真叫张回问到了，两人便按路人之语寻到了一处断井颓垣。

庙宇破败不堪，善水放眼望去，见得门楣上方一残木牌匾，其上写着：文武神庙。她在心中默念几遍，自思：“此庙原是供奉巫厌的，看来那道士也是由来已久。”

张回盯着“文武神”良久，怪道：“东主神不是姓晁吗？难道是因为他能文能武，故而叫文武神。”语罢，他点点头，十分叹服于自己的智慧。

两人拨开茂盛的杂草与蛛网，走入庙中，一座眉目锋芒的神像映入眼帘，虽然其灰败不已，却仍旧挡不住它那凶神恶煞的气质。

“哎呀！”张回惊叹一声，善水回头看着他，他才再次开口，“我没记错的话，晁武应当长得几分英姿飒爽，怎么这雕像如此……”他一时想不出话来形容。

善水满不在乎道：“神像长什么样有何要紧，只要能显灵不就行了。”说着，她着手拾掇起来，庙宇内瞬间扬满了尘灰。

张回捂着鼻子嘴巴，认可的点点头，又问道：“你不是找人吗？你也看了，人都不在，你收拾它作甚？岂不是浪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