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时候开始，贺君扬的性格就变了，像一只刺猬，敏感多疑。

起初，林云帆以为他是在夏令营里面遭遇了什么霸凌之类的。

但是并没有，反而是贺君扬“霸凌”别人。

林云帆后来问过他，他说是因为那个人说他没有爸爸妈妈。

所以他就把那个人打到双腿双脚骨折，在医院整整休养了一年之久。

而且当时贺君扬还没发育完全，身形瘦长，而那个男人则是膀大腰圆。

没人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决心。

两个人同校，因为受伤，那个男人硬生生休学了一年，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竟然恰好和贺君扬分到了一个班级。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之间又会有一些血雨腥风的时候。

高中后面的一年，竟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贺君扬按部就班地上大学，实习，找工作，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

八年前，他参加过“模拟犯罪系统”后出来，就像是换了个人，变得健谈，爱耍宝。

后来顺利地正式加入调查局，成了人人都能“捏”一下的贺队长。

林云帆看着他的侧脸，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不会说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地。”

贺君扬猛地起身，突然靠近林云帆，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如果我做了危险的事情呢？你怎么办？！”

林云帆不知道，她对贺君扬的情绪很矛盾。

并不是简单地两句话就能阐述。

只能这么说，即便是贺君扬要杀人，林云帆也会递刀，哪怕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

或许是出于一种肌肉记忆。

贺君扬或许真的杀过人，而她林云帆又真的递过刀。

“好了，走吧！”

贺君扬手中的烟已经抽完了，他搓了搓脸，换上了一个笑容，“现在我就要按照顾主任的安排把你送到调查局！”

林云帆拍了拍手，“贺君扬，那包尸块你是从哪弄来的？”

贺君扬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是在一个我们都知道的地方。”

“我们都知道的地方？”

林云帆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是那个仓库是吗？锦城新区的那个仓库是吗！是不是有人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贺君扬没说话，直接发动了车辆。

“那个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说起那个仓库，林云帆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她抱着脑袋，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好像出现了耳鸣和幻听。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想知道他是谁。”贺君扬摇了摇头，故意把尸块放在那个地方，是准备跟我示威吗？

说话间，贺君扬的嘴角，不经意间飘过一丝不屑的笑。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那个地方的。”

贺君扬斩钉截铁，“那个仓库，只能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林云帆不经意地伸手摸到了自己眉毛上的那块疤，小心地婆娑着，像是在缓解自己的焦虑情绪。

贺君扬刚刚将车在锦城调查局的门口停好，远远地他就看到在“锦城调查局”的牌子前站着一个男人，一身米色的风衣。

好像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Hello啊！你不记得我了？我是……”

贺君扬眯了眯眼睛，“你是Morris？”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在野禾酒吧偶遇过的，顾南明的朋友，沈隋唐。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呢！”

沈隋唐笑道，“你们顾主任跟我说了，是她需要做心理疏导吗？不过你们来得可真够迟的，十五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快半个小时。”

说完，他缓缓伸出手，递到林云帆的面前，“跟我进去？”

林云帆看了眼贺君扬，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胳膊袖子。

“没事儿的，我有不会吃人？”

沈隋唐长了一双眯眯眼，笑起来很有喜感，林云帆没法对眼前这个人放下戒备。

贺君扬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沈隋唐做了个“请”的手势。

审讯室门口，贺君扬来回踱步，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相对而坐。

沈隋唐半挽起衣袖，递了一张白纸给林云帆。

“你会画画吗？”

林云帆都已经做好被盘问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竟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

“我不会。”

沈隋唐一脸玩味，“不会？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