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家店里久了,自然是知道那帮人的脾气秉性,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情。
钟荇轻笑了一声:“抱歉,刚才吓傻了。”
店小二:“……”
果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一点也没想起来自己刚才钻进柜台的动作又有多么的熟练。
老实说,他身在这里,没有闭塞耳目,有些东西或多或少的,钟荇还是听进去了。
譬如那群神秘的佛修,譬如燕家背后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隐藏实力,据他们所说,这股势力简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给钟荇听得是啧啧称奇。
不过燕秋时的名声到比钟荇想象中出名的多。
天资卓越,青年才俊,却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燕秋时如今的样子,倒有点让人想起来他的哥哥,只可惜如今已经成了废人一个,天妒英才啊!”
众人一时间哀叹不已,不过或多或少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其中的真心认真称起来反而不过了了。
为别人的伤感终究是暂时的,大厅内又重新热闹起来,说起了另一件李家公子的趣闻轶事。
在一片欢笑声中,钟荇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不想再听了。
手中的符篆已经绘制完成。钟荇离开之时将笔墨纸砚又还给了店小二。留着店小二和一张空白纸张大眼瞪小眼。
他上楼之后紧闭了门窗,随后便将符篆点燃,带着火星的灰烬在空中汇聚成了一幅画像。
钟荇顿时眼前一亮,还不待欣喜,却又突然发现了这符篆中所指的地点——
……怎么会是那里?!
——
“师兄,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背后发出,钟荇一瞬间差点想将手上的符篆全都扔了出去。
幸亏他先一步听出了来人是谁。
不是旁人,正是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师弟。
如果不是白天,钟荇还真的以为这里出了什么缥缈无形的鬼魅。
好在那张符篆早就连渣也不剩,不然又要惹得薛玉猜忌。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身上还有一些符篆,闲来无事看看罢了。”
“你的事情办完了?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钟荇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薛玉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淡淡应声道:“事情已有了一些眉目。”
“那就好。”钟荇将手中的符篆放好,心里安定了几分。
“昨日见你用剑,突然发觉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师兄的本命剑了,不免有些怀念。”
钟荇:“……”
怀念什么?怀念每天和它比试然后被暴打一顿的事情了?
薛玉第一次对钟荇的本命剑产生莫大兴趣的时候,正好是钟荇带队将众人从即将坍塌的秘境
后来就传出了钟荇一剑封境的盛名。
坦白来讲,钟荇本人觉得这个传闻有些夸大了。但是他们家小师弟似乎并不是这样觉得。
因为年纪太小而错过这次去秘境历练,而时不时在钟荇回来之后到他面前唉声叹气。
那个时候的薛玉还是少年心性,时不时地缠着他,要他将那日的经过一比一的复刻。
钟荇有些无奈地弯下腰,伸出手点了点尚且不到他胸膛的小少年的额头,半真不假地说道:“要我在这给你使剑招,这座山头还要不要了?嗯?”
也不知薛玉信了没有,只是讷讷地松开了拉着他的手,有些失落地往旁边练剑去了。
后来薛玉总是在练剑之后,满头大汗地仰头问钟荇:“师兄,我今日的剑法能够得上那日的你几分?”
钟荇总是笑着说:“很快就赶上我了。”
可惜他们家这位小师弟脾气古怪的很,钟荇的夸赞非但不起作用,反而常常惹得他生闷气。
那时的钟荇总觉得自家小师弟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或许某一天,真的超过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一剑封境的事情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没想到薛玉记得比他还清楚。
薛玉乌黑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常常让人觉得十分正直,被这双眼睛看着,很难让人生出撒谎的想法:“师兄的剑去了何处?”
想来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薛玉起了疑心。
只是,钟荇以为他不会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