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眸光细碎而震惊,长发披散着尽数铺在了床上,只留几缕碎发贴在被汗水贴在了额头上,遮住了一小部分的眉眼,再往下,鼻尖带着不不知何处蹭着的红,嘴角有了几道不算小的伤口,再往里面,那是一截银色。
几乎在看到的同时,他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薛玉眼神一瞬间暗了下来,盯着早已经看不出原本什么样子的银白,那是……他为师兄准备的新的发带。
只是他没想到,被被师兄用来……
他微微撤开了一点身子,尽量不去注意钟荇的脸,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些慌乱:
“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是蛊毒,咳咳,过会便好了。”钟荇闭了闭眼,几乎已经放弃似的说道,在薛玉转身的那一刻,他将口中的发带收了起来,藏在了一旁的被子底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心跳如擂鼓,身上已经结痂的地方撕扯一阵疼痛,他忍不住轻呼一声。
就是这样极轻又浅的声音惹得薛玉再次转身过来。
反正他这幅糟糕的样子已经被薛玉看到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薛玉迟迟没有什么动作,他顿了一会,声音有些低沉:“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钟荇有些生气地想:平常如何聪明机灵,怎么现在固执得像是个榆木脑袋。
“你还不快走!究竟要在这里看多久?!”
薛玉闭了闭眼,他飞快地握住钟荇的一只胳膊,上面的痕迹鲜血淋漓,几乎要刺痛他的心,:“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么,只能让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钟荇抿着嘴。他早就已经浑身无力,现在又如何能挣脱薛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盯着他的伤口,不争气地红了一双眼。
他的心就这样的软了。似乎只有在面对薛玉这件事身上,自己的底线总是一降再降。
钟荇语气也不似一开始那样生硬,似乎真的怕薛玉就这样在他面前掉眼泪:“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别哭。”
薛玉的眼睛却更红了。
这话显然是有几分假,如果真的能控制得住,他又何必往自己身上弄满身伤痕?
“之前在太微宗的时候,你总是会说些好听的哄我,现在也是这样。”
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钟荇被问的哑口无声,他张张嘴想要发出什么声音,看着薛玉又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他心里虽然苦涩,思绪却仍然灼烧着,不知是不是薛玉从外面来的缘故,他只觉得薛玉此刻握着他的手很是清凉。
被子下面被发带缠绕着的手带着黏腻,狠狠地攥紧了,却还是无济于事。
他其实有点想要……可是怎么能呢?!时间地点还有面前不容忽视的人,都不对。
他在薛玉的手掌之下微微颤抖,像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凉快……他熏得是什么香,如此好闻?
或许是又陷入了迷茫的状态,等钟荇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缠上了薛玉青色的衣衫……已经被他拽的一团乱。
他咬了一下舌尖,几乎是惊骇地猛的推开了薛玉。
可是,薛玉他,他怎么能再次抓住了他,以更加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知不知道……你……”钟荇狼狈地撇开了头。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是了,薛玉又如何不能知道,眼下狼狈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被蛊毒操控的他而已。
“不……”
薛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红,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不要……你帮我……”
他禁锢着钟荇的手倏然蜷紧,声音发寒。
“那师兄想让谁来?”
钟荇已经被烧的神志不清,连眼尾的泛着红,实在是想不清楚眼前这人的话里有话。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苦涩的流在口中,勉强让他找到了一丝清醒。
发颤的手落在薛玉的胸口,明明是推拒的意味,却又显得像是欲拒还迎。
薛玉闭了闭眼,他从不是什么圣人。
他心怀不轨,他罔顾人伦。
他对自己的师兄早就……
生了妄念。
“我……自己……在这里,你出去……”钟荇摇了摇头,可是身体像是着了魔般忍不往前凑,他实在是太热了。
薛玉拉开了一些距离,他天青色的衣衫如同薄薄的水雾一般从钟荇指尖溜走了。
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丝慌乱。真奇怪,明明他的思绪是一如既往地慌乱,还是精准的抓住了薛玉的一片衣角。
“我……”他仰头望了上去。
他看不清楚薛玉此时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如今的眼神很沉很沉,像是终年不见天日的寒潭,或许那里面还有凄凉。
方才薛玉所说的话,又占有了他的思绪:“你也要抛弃我么?”
五年前的时候,他其实有过后悔的,后悔让薛玉瞧见了他的懦弱,他其实不是个称职的师兄。
他从始至终没有想过要抛弃任何一个人,他只想让他们好好活着。
他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动作是意味着什么,或许是他被蛊毒所迷惑,或许是抛弃的含义让他早已支撑不住的心变得支离破碎。
他突然很想放纵自己一回。
在薛玉泛着冷香的唇齿凑过来的那一刻,钟荇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
春光乍泄,云雨将歇。
……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握着剑的手是那样的灵活,他快要哭了。
……
一番脱力过后,他摔倒在薛玉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