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因为元朔和元回叔侄，读书好才可以同他们坐在一堂。

而是因为那个叫元芸的小女孩，年纪不大，但是思想上已经有成人思考时的影子了。

这让燕鸣春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不想承认，这话说出来有种自己已经狂没边的感觉。

她之前确实是太过于小看古人了。

毕竟一穿越过来一个月都没有就靠现代的营销技术实现财富积累，后面卖簪子，卖衣裳，甚至做庭肆，做什么火什么。

赚了一家人近乎半辈子才能赚到的钱。

穿越以来，在李掌柜去京城之前，完全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当然周弗唯虽然也是实打实的古人，但他是主角，主角当然是不一样的。

何况除了会读书，周弗唯并未在她面前展露出其他东西。

导致燕鸣春一直不觉得古人会比她这个虽然学也没学多少，但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的自己厉害多少。

但直到她去了一趟京城，才恍然发现一件事。

她一直只是在一个小地方。

这些地方的人勤恳种田，老实本分，最高层级的人物是乡绅，地主，还有没有人脉五六年都没挪窝的县令。

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远离政治中心。

不作妖就能富足一辈子。

于是无为比有为好，愚钝比聪慧好，哪天聪明奋进两下，人还要说你不合群。

再加上时下的情况，科举初开。

在这之前读书都是被世家大族垄断的，有了元家献书，开学院，有皇帝推波助澜，普通百姓才开始接触读书。

世家小辈，学风鼎盛的，如同元家，连家中不曾系统学习的七八岁女郎，有学识，有思想有远见，和普通人家的七八岁女孩天差地别。

古人，尤其是世家子弟，和他们斗起来，她之前囫囵学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不够的。

虽然按照她的计划，她最多跑到府城去，但......命运这东西玄得很，她总不能等真到了那个时候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不过倒不急于今天，燕鸣春利落从床上起身，去院子里洗漱完，然后一手搬着桌板，一手拿着昨天的画纸，绕了一圈后，找了个角度，放下桌椅板凳，和画纸。

找两个堂哥借了些墨，原本要留些钱的，被燕成理拒绝了。

燕成理说得十分占理，燕鸣春就只能作罢。

东西摆整齐后，就开始霍霍昨天燕老太爷三人赶回来，放在院子里的鸭子。

院子里现在脏得连个落脚地都没有，燕鸣春随手抓了一只鸭子。

开始拔毛，她也不多拔，不同粗细拔了三根，鸭子嘎嘎地叫，厨房的燕老太实在忍不了了：“要死啊！一大早爬起来就弄那鸭子嘎嘎叫！你没事做，你两个堂兄马上就要考试了！要弄跑远些去弄！”

燕鸣春......抿嘴，难得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

快速再拔了几根，然后放开了那只受害鸭。

毛笔她一时半刻是适应不了了，她打算弄几根羽毛笔来画。

但她也只是知道羽毛可以做笔用，但是怎么用还不太清楚，原理应该是靠羽管吸墨储存，然后书写时间可以长一点，而且羽管末端形状应该也是控制管中墨水流出的关键一步。

画画肯定是大笔小笔都要用上啊。

先弄试试。

成品和燕鸣春想的不太一样，鸭毛要软些，即便是大羽也没影视剧里那人用的笔直的那种感觉。

也不好握。

也不知道那些什么毛。

但削一削比毛笔是要好用些的。

只能将就用了，跑到之前放桌子椅子的地方，离家不远，把画纸摊开。

既然郑瑜喜欢单独用线作画，那就正好画副速写给他。

燕鸣春叹了口气，想当初选择走艺术，也是因为喜欢画画来着，没想到除了集训那会，上大学后就基本没怎么用笔画过画了。

好在基本功还是有些的。

炭笔刚打完稿，用羽毛笔还没画完第一个房子，燕老太爷就带了不少人走了过来。

燕知山看见自己的女儿，快步跑了过来：“春姐？起来了，早饭吃了没有？”

燕鸣春没吃，家里的菜......有点难吃来着。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吃了。”

燕知山指着带来的人道：“我和你祖父二叔找人来再搭几个棚子，家里院子被那些鸭子牛，猪整得乱七八糟，我们干脆再建个棚子给它们单独住。”

燕鸣春点了点头：“好，钱不够就和我说。”

这些事燕鸣春基本不管，她出钱，不出工。

燕知山看着她这笔和纸有些摸不着头脑：“春姐，你要是想画画，找理哥他们要笔就成，拿根毛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