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快拦住他!”陆镇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后退。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被亲兵从深坑里拖出来的、浑身污泥、瑟瑟发抖的身影——云子衿!
求生的本能让陆镇瞬间做出了最恶毒的决定!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云子衿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拽到自己身前,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抵在了她那沾满泥污的脖颈上。
“李驰烨!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她!”陆镇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她可是云青瑶的妹妹!你敢让她死吗?!”
云子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再度一热,腥臊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她看着眼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别过来!救我!姐姐救我!”
李驰烨的身形微微一顿,那双浸染了杀气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云子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残忍的讥诮。
“妹妹?”他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一丝玩味,“就这种货色,也配?”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重剑猛然脱手,如同一道旋转的黑色轮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陆镇持刀的右臂飞旋而去!
陆镇骇然之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匕首格挡。
可他快,李驰烨更快!
在掷出重剑的同一瞬间,李驰烨的身体已经如猎豹般扑出,在陆镇分神的刹那,他左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陆镇持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陆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匕首脱手落地。
而那柄飞旋的重剑,则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云子衿的身体,“噗嗤”一声,将陆镇用来挟持人质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处齐根削断!
断臂带着一股滚烫的血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掉进了庄园外临时搭建的猪圈里,溅起一片污秽的猪食。
“嗷——!”
圈里的几头饿疯了的肥猪闻到血腥味,立刻围了上去,发出了兴奋的嘶嚎与贪婪的咀嚼声。
陆镇的惨叫声,凄厉得盖过了庄园外的猎猎寒风。
他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肩,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威仪。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丘陵之上,曹校尉看得眼皮狂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握着军刀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机会……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出令旗,向前一挥,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陆镇作战不力,致我军死伤惨重!全军听令,封锁西侧与南侧林口!不许放一个叛军逃脱!”
他不仅没有救援,反而果断下令,封死了陆镇所有可能的退路,将这只落水狗彻底困死在了这片绝望的屠宰场中!
战场之上,三千溃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帅被废,看着曹校尉的部队封死了他们的生路,所有人的战意与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李驰烨缓缓捡起地上的重剑,剑锋上,一滴温热的血珠滑落。
他一步步走向在地上哀嚎翻滚的陆镇,周围的亲兵早已吓破了胆,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三千溃军绝望的注视下,在曹校尉两千人复杂的目光中,李驰烨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重剑。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
陆镇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
重剑落下,一记干净利落的重劈,陆镇那颗圆滚滚的、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被应声斩下,骨碌碌地滚出老远。
无头的腔子喷出一人多高的血泉,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李驰烨面无表情地用剑尖一挑,将陆镇那颗死不瞑目的首级精准地挑在了剑尖之上。
堡垒的大门,此刻完全敞开。
云青瑶一袭素衣,缓步而出。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刚刚用速干水泥修补好的、还带着一丝湿气的坚实路面上。
她的身后,跟着老铁叔和小哑巴,再往后,是密密麻麻、手持各式武器的庄户。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死寂,但这股死寂,却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压迫感。
云青-瑶穿过狼藉的战场,无视了遍地的尸骸与哀嚎的伤兵,径直走到了阵前,停在了李驰烨的身侧。
她的目光,越过无数惊恐的面孔,最终落在了丘陵之上,与曹校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李驰烨心领神会,手腕一抖,将剑尖上那颗血淋淋的首级,如同扔一件垃圾般,朝着曹校尉的马前甩了过去。
“咚!”
人头落地,滚了两圈,恰好停在曹校尉的马蹄之下,那双圆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曹校尉费力地控制住坐骑,脸色煞白。
整片荒原,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李驰烨缓缓抬起带血的重剑,指向曹校尉,也指向他身后那数千不知所措的士兵,用一种冷彻骨髓、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宣告:
“这北荒,以后姓云。”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曹校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缰绳的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