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将大地的震颤直接传到了脚底。
云青瑶那双清冷的杏眼微微一抬,看向黑暗深处那线翻涌的烟尘。
她甚至不需要用望远镜,前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就告诉她,这波来的人,杀气很重,且带着那种正规军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陈腐铁锈味。
“这阵仗,薛老头还真是把棺材本都压上了,想玩一波流?”云青瑶冷笑一声,指尖在乌木簪上轻轻一拨,眼神里哪有一丝闺阁千金的怯懦,分明是看戏看到高潮处的兴奋。
“黑子,别看戏了,干活。”
站在她身后的何黑子打了个激灵,这位在荒原上横行惯了的汉子,此刻在云青瑶的威压下乖得像个鹌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抡起特制的铁锤,狠狠砸向悬挂在碉楼顶端的赤铜预警钟。
“哐——!哐——!哐——!”
沉闷且穿透力极强的钟声瞬间撕裂了荒原的静谧。
原本还在矿区挥汗如雨、在试验田里摸黑拔草的村民们,身体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们没有慌乱尖叫,而是迅速丢下锄头,在各个小组长的指挥下,像是一股股黑色的小溪,有序而迅速地涌向庄园那高耸的内墙。
“动作快点!想吃席的留外面,想吃饭的进里头!”何黑子扯着嗓门大喊,战场调度能力满分。
云青瑶站在高处,意念微动。
那些原本堆放在外围空地上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精钢矿石、成捆的棉布、甚至是停在路边的独轮车,都在夜色的掩护下,随着她视线的扫过,诡异地成片消失。
这一手“搬家式消消乐”玩得神不知鬼不觉,百亿物资空间就像个永远填不饱的黑洞,将所有能给敌军留下一根草的物资统统吞噬干净。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另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正在铺开。
李驰烨那一身玄色长袍在烈烈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粘在云青瑶身边,而是站在布防的核心位,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禁欲式的冷酷。
在他身后,两百名经过魔鬼训练、吃着空间灵泉高产粮长大的老兵,正整齐划一地穿戴着精钢甲胄。
那些甲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每一片都由云青瑶亲自从空间提取出的现代特种钢锻造,其防御力简直就是对这个时代冷兵器的降维打击。
“滑轮投石索,位,满弦。”李驰烨的声音不重,却像冰棱子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随着他的指令,老兵们两人一组,熟练地拉开了加装了现代物理力学滑轮组的投石机。
这种怪模怪样的家伙不需要巨大的占地面积,却能通过精妙的杠杆原理,将杀伤力提升数倍。
而弹药,则是云青瑶这半个月来疯狂“基建”的副产品——一块块重达二十斤、干透了的特制高强度水泥砖。
“拿这玩意儿砸人,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燕青忍着伤痛,看着那一垛垛整齐的水泥砖,咕咚咽了口唾沫,“这可都是银子啊。”
李驰烨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瑶瑶眼里,能用银子解决的,都不叫麻烦。如果砖头不够,我们就用京城那帮人的脑袋来凑。”
此时,五千铁骑已然冲到了百米开外。
领头的是大景朝驻北地的刘巡抚,一个挺着圆滚滚将军肚、满脸横肉的胖子。
他□□的战马被他的体重压得直喘粗气,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正义化身的嘴脸。
“吁——!”
刘巡抚猛地勒住缰绳,在百米线处停下,身后的铁骑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展现出了精良的素养。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金灿灿的文书,借着火把的光亮,扯开嗓子吼道:“大胆逆贼云氏!尔等勾结朝廷要犯、废皇子李驰烨,在荒原非法聚众、私造军械,此乃谋逆大罪!本官奉旨平叛,若识相的,即刻开门献降,交出所有存粮充军,本官或可留尔等全尸!”
这番话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刘巡抚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这庄园里那传说中的万担粮食能让他贪下多少。
云青瑶站在城墙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