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阿姨跟她老公不像村子里的大部分同龄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两人自打结婚之后就一直留在村子里种田,前几年手头宽裕了一些,就包了个果园种柿子。加上儿子工作之后有了稳定的收入,生活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日子也是一天一天好起来了。
“实在不行就让你儿子请几天假去帮帮忙。”
“他休息的时候都泡在果园里,不休息的时候就喊朋友过来帮忙。平时还是别耽误他正经工作了,现在能有个饭碗实在不容易。”
保洁阿姨宽慰:“你儿子踏实得不得了,工作又好。你们俩就应该别那么忙活,安心享福得了。”
“唉,那哪儿行呢?”倪阿姨放下盛菜的勺子,“家里的房子还没造,以后娶媳妇还没本钱呢。”
“你们家要造个房子还不容易吗?最要紧的是赶紧给他找个对象。”
“……”
危晗食欲不振,吃什么舌头咂摸出的都是苦味,看着一盘子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勉强塞了几口垫垫肚子之后就用筷子拨弄着米饭,放空脑袋发了会儿呆。
不过她一心二用的本事不小,面前两人的对话是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倒饭之前,危晗鲜少主动开口同倪阿姨说话:“周末我有空,我去帮忙吧。”
平日里没少受倪阿姨的照顾,她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式表达感谢。她不喜欢太客套,又怕显得没诚意。这次有机会,她必然不会放过。
倪阿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回过神来这才连忙摆手,“这么热的天,你受不了的。到时候中暑了怎么办?”
危晗头一回冲倪阿姨展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没事的,就这么说定了。”
回办公室恰巧村支书在,危晗直接向他打听了倪阿姨家果园的位置。等礼拜六休息的时候她便杀了过去,免得两人推脱来推脱去的还耽误干活的时间。
虽说已有心理准备,也做好了充足的防晒,但果园里的温度之炎热还是出乎了危晗的预料。才忙了半天,她就觉得自己几近虚脱。
倪阿姨见她脸色发白,生怕她当场晕过去,让她躲在树荫下歇息。她靠着树根闲坐,顺手整理起堆在一旁的柿子,放进框里,避免压坏。
埋头苦干之时,果园里又有人来助倪阿姨一臂之力。
田里言戴上手套,看到树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半天分不清究竟是谁。直到瞥见帽檐下的小半张脸,才不敢确信地探头张望,“危晗?”
危晗干得投入,沉浸其中,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她心口猛得一紧。
见是熟人,这才挥手打招呼,“嗨。”
确认是危晗,田里言愈发吃惊,“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帮忙啊。”危晗丝毫不讲究,拿胳膊抹去额头上淌下来的汗水,“你呢,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们家的果园。”
“你们家的?”她眨巴眼尝试用已知的条件梳理这并不复杂的人物关系,“倪阿姨是你妈?”
田里言答得天经地义:“对啊。她没跟你说起过吗?”
危晗四十五度望天,试图回忆,结果以失败告终,“好像还真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哭笑不得,“这村子还真是小。”
“谁说不是呢?”
话音刚落,田里言就跑远了。
危晗以为他是去别处摘柿子,也没多问。哪料片刻,他不知从哪儿找了把偌大的遮阳伞放到她头顶,为她撑起一片清凉,“这么热的天,实在是难为你了。”
“帮忙解决村民的困难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嘛。”
“干农活很累吧?”田里言听她说话间都喘着粗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危晗点点头和盘托出,“这片果园这么大,就你们三个人摘,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我发小平时也会来帮忙。今天我休息,就没叫他来。”
“是你之前说起过的那个?”
田里言会心一笑,“对,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