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殊不知她字字真心。她是真想跟他睡。
白日渐短,天气转冷,危晗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愈发懒惰起来。
她平时作息规律,即使是工作日也会早起半个小时四十分钟的锻炼身体,可这周六的上午却是一觉睡到十点还钻在温暖的被窝里不肯起,闭目养神赖着床。
直到有人打电话过来,她在心底默数了五下之后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睡了个十足的饱觉,危晗的语气里难得听不出什么起床气。
田里言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喂。危晗,你在忙吗?”
自打回骁生日那天他醉酒后,他们俩还没机会碰面。但一起吃过几次饭,两人的关系明显突飞猛进,田里言说起话来没从前那么拘谨,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熟稔与欢脱。
“不忙,我今天休息。怎么了?”
危晗从床上坐起身,竖起枕头塞在背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在上面。宿舍的床不似家中,床头没有软垫,只有坚硬的木板,靠一会儿便会腰酸背痛。
“今天是冬至,我爸妈想叫你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饺子。”
“今天都已经是冬至了,这么快吗?”
冬至来得悄无声息。危晗从耳侧拿起手机去翻了翻日历,才发现这一年真的即将划上句号。
在村子里的生活两点一线,忙碌、充实却又缓慢,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几乎快要忘记时间的存在,仿佛日子就要永远这么过下去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危晗重新贴上听筒,由衷感慨。
“是啊,你刚来那会儿还是夏天,一转眼冬天都过半了。”田里言没察觉出她情绪里的波澜,自顾自地在边缘反复横跳,“过完冬至离过年可就不远了。”
“过年啊……”
危晗长这么大,平生第一次对过年没有任何期待。
读书的时候过年就意味着放假,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连寒假都比从前悠长起来。而即将到来的这个春节是她工作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她还没想好到底要在哪儿过,要怎么过。但她清楚,留给她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无论回不回家都要尽快作出决定。
“在我们这儿,冬至和春节都要吃饺子。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在家,不如来我们家随便吃一口呗。人多热闹嘛。”
北方人天生热情好客,危晗并未多疑。只是虽说她和倪阿姨日日在食堂碰面,越来越熟悉,但去长辈家做客还是难免不自在。
“我就不过来了吧。你难得轮到周末休息,你们一家人吃得开心点。”
田里言一周休两天,但休息日是按排班表来的。做酒店服务行业周末是最忙碌最缺人手的时间,他一般两个月才能轮到一次在周末休息,绝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是在工作日。
“我妈叮嘱我的,你必须得来啊,否则我太没面子了。”听筒那头的人猜到她难为情,特地告诉她:“而且不止喊了你一个人,回骁也来。你们俩不是挺熟的吗?”
“我们吗?”她傲娇,“一般般熟吧。”
一般般熟,只是一起养狗的关系而已。
“相识就是朋友。多吃几顿饭就更熟了。”
旁观者清,田里言看得出危晗什么心思,本以为使出这招杀手锏她一定会答应,没想到她还是再三推辞,执意不肯去,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一来二去的也没个结果,空磨时光,最终还是田里言率先屈服,两人便在互祝冬至快乐的祝福声中挂断了电话。
作为一年之中白昼最短的一天,太阳光在这样的时刻便显得那样奢侈。危晗坐在窗边贪恋着日光照射进来的温暖,闭着眼享受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刻。只是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久,太阳便匆匆就要下山去了。
暮色将至,她正犹豫是开车出门觅食还是在家随便弄点东西垫吧肚子的时候,院子外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先是意外而后是迷惑,最后带着万般无奈离开打着空调的温暖客厅,一边埋怨着这么冷的天会是谁来找她,一边随手从门口的衣架上拎了件外套潦草地裹在珊瑚绒睡衣外一路小跑去开门。
开门的那一刻,她便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