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没出过门，院子外的大门还上着锁。

天气一冷，人的手脚就变得笨拙起来。何况这里的天气实在干燥，即使日日将护手霜当不要钱的抹，还是免不了到处遭遇静电。

生怕再被电，危晗隔着袖子去拔插销，费了老半天劲才拨开。拉开大门时门和地面上的小石子摩擦着发出“吱呀”的噪声，吵得人耳朵疼。

回骁穿着灰色短款羽绒服站在门外，衣衫齐整，一尘不染，显然今天是没去上班。

看到来开门的人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磁带卡了壳，要说的话明明就挂在嘴边，却迟迟未说出口。

危晗身着睡衣，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容颜更突显她姣好的五官，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灵动和居家。

他没说过，其实他更喜欢看她不化妆的样子，那样真实，那样贴近生活，就像是鲜活存在于他身边的人，而不只是一个虚无缥缈、高高在上、一碰就会碎的形象。

回骁双手插兜表明来意：“田里言叫你去他家吃饺子。”

他偏头看了眼屋子里，客厅的桌面上显然比他上回来时多了许多物件，也多了很多生活气息。但依然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

危晗捂紧外套，半个身体躲在门后尽量遮掩此刻的邋遢：“我不去了。”

素颜见回骁不是第一次了，何况上一次她还生着病，比现在更邋遢更狼狈，她也从来没对自己的脸不自信过。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她面对回骁早已不是当初那般无欲无求甚至相看两厌了。如今再见面，她还真不希望以这副乱七八糟的打扮示人。

回骁哈出一口白色的冷气，云淡风轻：“他说，如果你不去我也别想去了。”

危晗的眉毛挤成波浪形，未免觉得有意思，“你们俩不是发小吗？怎么关系还不如我和他的？”

“我哪儿知道他怎么想的？”回骁语气轻蔑，还带了点儿若有似无的醋意，也不知在吃谁的醋，“说不定他想巴结你。谁知道呢？”

“我有什么好巴结的？我又不是村支书，一没钱，二没权的。”她语速飞快，像是渴望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你是村支书身边的人，一样。”

“哟吼，”危晗趾高气昂半倚着门，“田里言知道你在背后说他坏话吗？”

回骁不屑她的威胁，目中无人，“我当着他的面一样这么说。”

头先从家走过来时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在门口站着不动地说话倒是一下子冷得发慌，上下牙都快打起架来。

他连忙催促她：“走不走？”

眼看回骁这架势是不会就此罢休，危晗只想趁早摆脱此刻的窘境，干脆放弃挣扎，爽快地答应下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回骁略感意外，没想到她今日这么好说话，还没准备好下一句，只见她已经小步快跑进屋，独留他一人在冷风中微微颤抖。

他这人怎么可能亏待自己，长腿一迈屁股就坐上了她家的长板凳，享受着空调里吹来的热风耐心等待。

这样等女人的滋味，他还真是许多年都没有过了。

不去上班也不出远门，危晗少有的没穿裙子。厚实的白色羊羔绒外套下搭了条简单的淡蓝色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及踝的浅灰色雪地靴，给厚重的冬日平添一抹清新和活力。

危晗没想到回骁坐在客厅里等她，从卧室匆匆忙忙出来时险些撞到他身上。她挨着他把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揣进口袋里，轻推他肩膀，“我好了，走吧。”

回骁仍不动如山，借着近距离的优势仰头打量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裤装。紧身的下装包裹勾勒出优越的身材曲线，轻快、明媚、光彩照人，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平日里酷爱裙装，连衣裙、半身裙从来不重样，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么多行李带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家里的衣柜得有多大，要花多长时间收拾。

下次找回南天他爸讨论设计图的时候，一定要给新家专门留出一间衣帽间，回骁暗暗提醒自己。

走到田里言家时，水饺已经下锅，厨房里热腾腾的蒸汽从门缝当中不断溢出，一直飘向大门外。

“好香啊。”危晗沿着无形的香味轨迹轻拱鼻头，试图分辨其中的味道。只是她鲜少吃水饺，对此还真是毫无头绪。

“你们吃饺子一般都吃什么馅的？”她对美食一向不耻下问。

回骁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白菜猪肉，芹菜猪肉，韭菜虾仁，都有。”

远离父母身边，如此充满家庭气息的食物便鲜少再有机会吃到。回骁虽会做饭，但对做面点一窍不通，最基本的和面都上不了手，平日里只能靠着田里言父母的接济一解相思和嘴馋。

“你们那儿吃饺子吗？”回骁没去过危晗生活的城市，在他浅薄的认知里，那儿的人对面食并不像他们一般钟情。

“很少。”危晗的回答不出他所料，“夏天吃馄饨冷面多一些，饺子的话，煎饺吃得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