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快进来吃……”
回骁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剩下的几个字还含在喉咙口,就远远看到危晗抱着上上坐在门前的地上,一副极其亲密的样子。
他暗自腹诽着不过是两个星期没见,没必要这么亲热。正以为他们俩是在闹着玩的时候,上上突然从危晗身上跳了下来,一个劲地围着她转,而坐在地上的人却半天都不见要起身的意思。
危晗觉得自己大概是丧失了那么几秒钟的记忆,因为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摔下去的。总之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屁股已经结结实实挨在了地上,撑着地面的手掌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像是被刀割开了一样疼。
加上方才上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腿上,她的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倒吸一口冷气试着动了动,反复挣扎了好几回还是没能站起来。
回骁渐渐觉察出不对劲,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察看情况:“怎么了?”
地上的人“嘶”了一声,罕见的难以启齿:“上上往我怀里扑,我没接住它。”
“然后呢?就摔了?”
“呃……”摔跤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危晗也没那么想当着回骁的面承认这一点,于是含糊其辞。
“哪儿疼?”回骁板着脸,一本正经,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摔跤这事可大可小,要是摔得不巧,很有可能危及生命。若真是这样,他就得立刻把她送医院去。
“手。”见他这么严肃,危晗乖乖坦白。
她抬起右手,借着极远处那一点幽远模糊的灯光看着自己的掌心。沙石地上的砂砾粗糙磨人,她细腻白嫩的手掌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血丝,还黏着着大小不一的颗粒。
回骁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将她柔弱无骨的手握在手心里,替她吹走上面的灰。
轻柔的呼吸像羽毛般扫过她脆弱的肌肤,惹得她分不清究竟是痛还是痒,只觉得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上上一开始还以为危晗坐在地上不起来是在逗它玩,直到回骁扭过头来皱着眉头瞪了它一眼,它立刻感受到了情况不妙,夹着尾巴垂着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转,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下。
回骁一手扶住危晗的后背,另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掌下垂,“能站起来吗?”
危晗这回是真摔得有点儿懵,脑子不似平时那么机灵,根本转不过弯来,都忘了这是个揩油的好时机,不掺任何水份老老实实地交代:“应该可以。”
果然在身体健康面前,男人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方才那股酥麻的劲儿已经差不多快缓过去了,危晗动了动两条腿,把重心放到弯曲的左腿上,寻找平衡点。回骁扶着她的胳膊给她借力,靠着他这个支点,她总算是成功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他的搀扶下一蹦一跳地进了屋。
昏暗的一颗电灯泡下,危晗安静坐在老旧的藤椅上观察四周。来过回骁家这么多次,她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除了厨房以外的地方。
四处开裂的墙壁泛着深浅不一的黄,几处黑色的斑驳能依稀辨认出生命的痕迹,零散张贴的一张海报像是不知买什么送的广告纸,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回骁姗姗来迟,拿来碘伏和创可贴,搬了个没椅背的小板凳坐到她旁边给她消毒。
危晗缓过劲来,除了手掌和屁股有点疼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事,尤其幸运的是没磕到尾椎骨,总算是逃过一劫。
回骁处理伤口时,她置身事外地东张西望,好像伤不在她身上。他故意在她的手心上用力压了压沾着碘伏的棉签,警告她:“别乱动。”
危晗吃痛,抽出手严正抗议:“我没动啊。”
“你看看碘伏都涂到哪儿去了,还没动?”
“那还不是因为你虐待我?”
“那你有本事别受伤啊。”他指节泛红,下颌线紧绷,完全是在忍,嗓子眼里浸出一声深邃的叹息。
“你对一个伤患这么凶干什么?”危晗委屈巴巴,不懂哪里惹到他了。
回骁恶狠狠地丢下棉签,“不凶你怎么长记性?”
“上上呢?”危晗进屋之后就没再见到它的影子。她只顾着给自己处理伤口,都忘了检查一下摔在她身上的小狗有没有受伤。
不说还好,一提到上上回骁就来气,“后院。”
“它跑后院去干嘛啊?”
“我把它关起来了,让它在那儿好好反省反省。”
回骁低眉替危晗贴创口贴,她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表情,拉长了脖子低头向上看,“你不会打它了吧?”
“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否则它不长记性。”他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更不怕危晗谴责,“它现在还小,已经快闹翻天了。要是等它长大了还这样,闯的祸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以上上的体型,若是未成年时没教好,长大以后真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