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说话,院子里传来细细密密的呜咽声,还伴随着爪子扒拉门的动静,不用看都知道小狗有多难过。
危晗知道回骁说的在理,可实在于心不忍,颔首低眉尝试跟他商量:“你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它肯定知道错了。”
可该立规矩的时候,回骁完全是铁石心肠,不容置喙,“起码还得饿它几顿。”
知道讲道理没用,危晗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推他的胳膊,跟他撒娇,“它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再犯了。”
“你拿什么保证?”
“不是说狗随主人嘛,它肯定很聪明的。”危晗握住他的手来回摆弄,“就把它放出来吧,好不好?”
回骁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实在拿她没办法,打开后院门锁把狗放出来,然而上上看到回骁反而后退了几步不敢动。
回骁冲它大喊了一句“过来”,怒不可遏。肇事者很快就佝偻着背像苍老了十岁一般走进来,步履蹒跚,没了从前的活泼轻快。
它俯首帖耳,小心翼翼观察着主人的脸色,牢牢夹紧尾巴直奔危晗脚边,弯曲前爪趴了下来,用舌头舔舐着她破损的牛仔裤边缘。
“你的LV我可赔不起。”她的羊羔绒外套上写着硕大的Louis Vitton,回骁再不识货这几个字母还是分得出来的。
“谁要你赔了?”危晗轻揉抚弄着上上的脑袋,又抠抠它的爪子,“本来就是身外之物,坏了就坏了,坏了再买新的就好了。”
“钱多烧的。”
“钱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存着存着就成累赘了。”
回骁鄙夷她的不食人间烟火,“生活哪有那么容易,都像你这样吃光用光,日子还过不过了?”
“也是。”她很快就转变了思路表示赞同,“我这样大手大脚的人就该找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你说是不是?”
回骁不接她的话茬,“我的建议,你不如花钱请个会计。”
仗着受伤他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危晗明目张胆地勾引,“会计只会算账,又不能做别的。”
她肆意的眼神在回骁身上来回浮动,舌尖顶在唇间,呼之欲出。
然而他不为所动,只是幽幽道:“做别的可是另外的价钱。”
因为手受伤,后面几天危晗没法帮回骁搬东西,每日只充当监工,口头指挥。说是说指挥,其实就是陪着他聊天,帮他打发时间,让枯燥的整理环节没那么无聊罢了。
回骁是个不喜繁复的人,危晗本以为他搬起家来省时省力,没想到他家东西还不少。加上他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干干田里的农活,能用来搬家的时间并不多。
直到动工前一晚才终于把家里所有还要留着用的东西搬到了隔壁大伯家,并且再次仔细清点确认了一遍,以防有任何遗漏。
和老房子共处的最后一夜,望着满天繁星,回骁的心绪不可避免地陷入复杂彷徨之中。
这栋房子如今看来虽破旧、窄小、没档次,但从他记事起就生活在此,他的一切都与它息息相关,这栋建筑承载了他儿时全部的记忆。
而就是这样一栋有故事有回忆的建筑明天即将消失不见,他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无法挽留,无法告别,却也无法停滞不前。
危晗看出他的离愁别绪,搬了把椅子和他排排坐,“舍不得了?”
开春之后气温有了明显的回升,起码不似先前那样寒风刺骨,在门前开阔的场地上聊天赏景不失为是一种享受。
回骁逞强地勾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难得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伤感的一面,“舍不得也没办法。”
“舍不得就不拆了呗。”她故作轻松地打趣,因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回骁懂危晗这么说的用意,还装模作样地回答她:“订金都付了,施工的明天就来了,打水漂的钱你赔给我?”
“又不是我的房子,我凭什么赔你?”
“你不是为人民服务吗?”
“你邀请我来住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危晗狮子大开口,“要是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就更可以了。”
回骁不以为然,“你差这点儿?”
“不差啊,”她环抱着双臂取暖,轻佻而大胆,眼中倒映的是回骁的样子,“但差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