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心中有底,他还是想听她亲口确认。
“哪个男人啊?”
危晗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男人,即便曾经有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更何况她从没跟回骁提过,回骁更没见过,怎么会知道什么男人。
她这么说,回骁却不那么想,拿舌尖顶了顶腮,“有几个?”
危晗的反应何等灵敏,立马换了副嘴脸,刻意往他颈边凑着嗅了嗅,调戏他:“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
“说啊。”他急不可耐地催促,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并非装糊涂,是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哪个啊,你提醒我一下?”
“给你送车的那个。”
“哦,他啊……”危晗大失所望,“那是我哥,危京雨。”
“亲哥?”回骁自己虽是独子,但身边的同龄人很多都有兄弟姐妹。危晗没加任何前缀,他理所当然认为那是她亲哥。
她摇头,用标准的称呼介绍两人的关系,“堂哥。”
回骁不声不响,半天才“哦”了一句。
危晗不放过他,“‘哦’算什么反应?”
“哦就是哦。”他双手交叉托着脑袋,惬意无比,心却像是郑重下定了某种决心。
“知道了。”
“帮我拍张照吧。”回骁冷不防提议。
他虽然臭屁,但危晗从没见过他拍照,想来也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
袒露心扉的一夜,她兴致极佳,全力满足他的愿望,“要拍怎么样的,氛围感一点的,还是意识流一点的?”
回骁横着大拇指指了指背后岿然不动的老家伙,“和它合张影。”
先前听他聊北京的那些事,危晗总以为他是个不会回头看的人,却没想到他其实如此念旧。
他的形象在今夜在她心里似乎变得更立体了一些。
“要不要带上上上?”她提议。
“上上,来。”回骁吹着口哨喊它。
从此,老房子、回骁和狗的最后一夜永远定格在了危晗的眼中。
受回骁的嘱托,回南天的爸爸早就帮忙联系好了施工队,定好了开工时间。开工讲究选个黄道吉日,还要象征性地做些仪式。翌日清晨,危晗便作为村委会代表前去参加了动工仪式。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一栋房子被拆除的情形。
造一栋房子要花很多钱,很多时间,还有很多精力,拆起来却是一眨眼的事。推土机一推一铲,老房子便应声倒下,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夷为平地,徒留一片狼藉。
别说回骁了,即使是她一个旁观者,心里都冒出一阵酸滋滋的不舍,也难怪他昨晚那么反常地跟她吐露心声。
回骁给回南天的爸爸发烟,两人站在一旁,不顾四下尘土飞扬,如入无人之境地吞云吐雾。
危晗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不能待太久,很快就要回村委会上班,离开前她找回骁到树下单独说话。
回骁把剩下的半支烟丢在地上踩灭,吐尽嘴里的烟味又拨开面前带有烟味的空气,掸去身上的烟灰,“要走了?”
危晗点头,“还得回去上班,你自己在这儿注意安全。”昨晚的彻夜长谈明显让彼此的距离更靠近了些。
“不过走之前要给你样东西。”她神秘兮兮地捂住硕大的口袋,“猜猜是什么?”
“什么?”回骁是个没情趣的人,一点儿都不肯配合她,连猜都懒得猜。
危晗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不觉得扫兴,自带音效地掏出准备的礼物:“噔噔噔噔。”
她贴心地把昨日替回骁和老房子拍的合影打印了出来,“祝你开工大吉。”
现在照片都是电子的,很少还有人会去打印出来。可实物到底是实物,拿在手中就是有分量,跟在手机里虚无缥缈的存在给人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
看着树荫里危晗亮晶晶的眸子和微微泛红的额角,回骁承认,这一刻,他的心不可遏制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