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位置换了，”她说，“但大部分人的座位没怎么动。想换座位的，月考之后按成绩排。”

韩晨从后面探过头来，对叶驰说：“你暑假是不是长高了？”

“不知道。”

“肯定长了，你以前坐这儿我不用歪头就能看到黑板，现在要歪了。”

“那你歪着。”叶驰说。

韩晨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叶驰往前耸了一下，没回头，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王慧子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高二了，不要以为还有时间。高考倒计时已经从今天开始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好吓人”。

王慧子没有理他，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点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哦对了，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个转学生。”她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

一个男生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校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肩带调得很长，包垂在腰下面。头发比叶驰的长一些，额前的碎发快要盖住眉毛。他的皮肤比叶驰白，五官比叶驰柔和，他站在讲台旁边，转过身面对全班，微微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赵知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扫到叶驰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的眼睛在那个瞬间亮了一下。

赵知行把目光移开，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好看，好看到前排的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知行同学从外省转来，大家多关照。”王慧子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空位，“你先坐那儿，月考完再调座位。”

“自习吧。”王慧子站在讲台上，把高二上学期的课程表贴在了公告栏里。

下课铃响了。李璇从后面探过身来。

“新同学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宋霁说。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怎么样？”李璇眨了眨眼。

“就那样。”宋霁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走廊上透气。她靠在栏杆上，李璇也站在她旁边，两人看着操场上正在搬书的新生，发出一种过来人的叹息。

走廊上有人围住了赵知行。前排那几个女生凑过去，问他从哪里来，问他为什么转学，问他会不会打篮球。赵知行一一回答，韩晨和叶驰从卫生间回来，往宋霁和李璇的那个方向走。

“你是宋霁？”赵知行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宋霁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宋霁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楼下光荣榜里有你照片。”赵知行笑了一下，那个酒窝又出现了，“年级第三，很厉害。”

宋霁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谢谢”太客气了，说“还行”又有点假。她什么都没说。

赵知行也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鼻子和叶驰很像，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流畅的线，不高不低，刚好是好看的那种。还有他的下巴，从耳垂到下巴尖的那条弧线，和叶驰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