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另一个粮商跟着感叹，“物以稀为贵，今年的粮确实值这个价。”

黎老板在旁边附和，“他们说得都是实情，眼下看，你收粮是比往年贵，可有一点你不要忘了，这些粮收到你手里，梧州城的粮价便是你说了算的，到时候官府要用粮，只能去找你，陆拾安再耍官威，还不得受你拿捏。”

李司晨笑了笑，“话是没错，可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我也有些吃力呀。”

“差多少，我借你就是，咱们兄弟一场，还能看着你受困不成。”黎老板豪气干云，立刻吩咐随从去楼下打招呼。

李司晨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好一阵思量，直到远处腾起一炷黑烟，他才慢慢地走到位子前，将那些信封叠在了手里。

“既然如此，那便请先生起契吧。”

各粮商听到李司晨松嘴，一丝喜色浮到面上，那矮几后的先生提笔蘸墨，利落地在专用纸上写着内容。

此时，堂上一片祥和，众人围在李司晨身边，不停地吹捧。

蹬蹬蹬，楼下传来好些人跑动的声音，不多时，堂上的粮商一个个地被叫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暗着脸色。

李司晨晓得，粮仓那边有了异动。

一阵子后，消失了许久的黎老板也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一个小厮抱着一坛酒，一个小厮端着酒杯。

“刚刚去找这坛三十年老酒，还请尹兄弟品鉴一下。”

李司晨起身，推脱道，“多谢美意，不如等落签之后，大家一起共饮。”

黎老板呵呵一笑，“那倒也是。”

契书先生停了笔，拾起那页纸交到李司晨手上。

“先生好字！”李司晨细细地看了一遍，转身交给后面的洛海生。

黎老板目光紧跟着那份契书，神色现出些许不自然。

洛海生看完后，同李司晨点点头，把契书还了回去。

李司晨站起身，同低头窃窃私语的众人招呼道，“各位，契书已拟好，为感谢黎老板鼎力支持，我先同黎老板签订，大家没意见吧。”

见大家笑着认同，黎老板赶紧伸手，请李司晨往内室走去。

此时，窗外楼下，有一行少年人玩闹的跑过，他们嘴里幸灾乐祸地高喊着，“官兵抓粮贩啦，官兵抓粮贩啦，快去看呀！”

黎老板扭头骂着身后的随从，“干什么吃的，吵死了，还不把窗户关上。”

夏日炎炎，屋里又有这么老些人，老板怎地还让关窗户。

窗户一个一个落下，屋里安静下来。黎老板脸上重新挤满了笑，在前方带路。

“不好了！”一人站在楼梯边，朝着屋里喊道，“府台大人带兵围了粮仓！”

屋里的人一片哗然，指着报信的人让他闭嘴。

报信的人被哄走，屋里的各粮商转回身来，瞧见站在内室门边的男人一脸惊诧，便知什么也来不及。

齐三思带兵把在黎家粮仓门前，粮仓主事的人亲提着一壶茶，笑嘻嘻地给各位布茶。

“官爷们辛苦了，快喝碗凉茶，败败火。”

“不必了！我等奉府台大人命令，特来扣押此处的粮食，你赶紧差人禀告，你家家主若是再不履行借粮事宜，府台大人便拿着借据，亲自登门拜访了。”

“去了！去了！报信的人一早去了，还请官爷多给些时间……”那主事急着一头汗，抹了又抹，还是不停地往下淌，“官爷不如去屋里坐坐，等家主回来定给个说法。”

齐三思冷哼一声，“这项事务紧急，哪有时间等人，再不来人，我便封了这门！”

“官爷息怒，”主事心一横，硬扯着齐三思走到边处，将早已准备好的银锭塞了过去，“官爷有所不知，我们家主同魏大人亲如手足，不管有什么事还请您高抬贵手，回头一定厚礼奉上……”

齐三思想起陆拾安的交待，一丝不苟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他斜眼看着主事，嘴角撇了撇，暗中接过银锭，转身对着手下的兄弟们说道，“大家歇息歇息，喝口茶，天热得很，莫要中暑了。”

其他粮商的粮仓前，此刻也是相同的场景。

主事唯唯诺诺地应对着官爷，赔着笑，说着好话，老板那边的要事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再拖时间，惹恼了官爷，怕是直接按照借据，要把粮收走了。

而在暗处，陈青松将手下的人分散到各个粮仓，进行细致的排查，还真如陆拾安所预料的那般，在部分的粮仓中查到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