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话头一顿，见他脸色苍白，语气又冷，就不敢再多劝，只能躬身行礼：

“弟子遵命。师尊若是不适，千万记得唤人。”

他一步三回头，慢慢退出门外，殿门轻轻合上。

殿内只剩许诺一人。刚强撑的那股劲儿瞬间就卸了，他闷哼一声，重重靠回软榻。

疼得眉头拧成一团，表情龇牙咧嘴的，活像个大马猴。

他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肉，连带着脑中经脉都被生生拉扯、碾磨。

疼得他想吐了。

咬着唇，他身上的灵力完全没用，根本压制不住刺骨的剧疼，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难道这是系统搞的惩罚？

许诺快要气炸了，别说去虐男主，他根本还没对路艳舟做什么。

他自己呢，短短几天，他受了多少苦？

尖齿咬破唇瓣，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到洁白的衣袍之上，添了几分狼狈的凄艳。

想杀统的心，到达了最高峰，恨不得立马把它拆得稀巴烂。

偏偏就在这时——

“师叔。”

许诺眼睛猛地睁大。

这声音是…

他慌忙挺起蜷缩的身体，动作急得有点踉跄，一只手匆匆往下颌一抹，想擦掉血迹。

指尖蹭过皮肉，非但没擦干净，反倒把血迹抹开了，模样有点滑稽，又带着几分鲜活。

白月光上门。

他这是眼不花了，胸也不疼了，连想杀统的心都瞬间消失了。

连忙调整坐姿，努力绷出平日峰主那副矜傲挺拔的模样，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进来。”

门轴“吱呀”轻响。

身着素白衣袍的白若冰，手上拿着一只白瓷瓶走了进来，一身清冷如莲的气质，着实抓人眼球。

她望向榻上人的模样时，眉头轻轻蹙起。

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灵霄峰峰主，此刻是真有点狼狈。

苍白脸颊上横着一道血痕，唇角破损泛红，少了淡漠疏离的高傲姿态，露出几分属于活人的脆弱和鲜活。

她心底微动。突然觉得这位师叔，好像也不是那般让人不喜了。

许诺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脸都有点微微发红。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这看他一眼，他心都飘了，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心脏噗通乱跳，张张嘴想说话，可白月光的杀伤力，他话都说不出来了，许诺只觉得脸丢光了。

“师叔。”白若冰恰在这时开口，微微躬身，将手中那只白瓷瓶递了过去， “师尊说您伤势太重，灵力容易四处窜动。”

“特命弟子送来归原液，它可稳固经脉，也能外敷治疗创口，内外同调，免得乱冲的灵力持续伤了自身。”

素白衣袖随动作垂落，瓶身莹润，淡淡清香顺着空气漫过来。

许诺的目光落在她伸来的手上，脑子嗡嗡的。

她……

他眼睛顿时出现了好多小星星，她手可真好看啊。

【……】

滴的一声警告，许诺立马醒神过来。

“多……多谢。”

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他声音比预想的软了不少，完全没了往日里那种冷硬的调子。

想抬手去接瓷瓶，还没抬起来，只见白若冰转身，将白瓷瓶轻轻搁在了一旁案几上。

许诺：“……”

他飞快把手悄悄收了回来，顺势坐直身子，摆出一副端肃正经的模样，仿佛方才那番伸手的举动从未有过。

白若冰放好瓶子，再度转过身看向他，“弟子便不多打扰了，您安心休养。”

说完她直起身，准备告退。

许诺喉间动了动，眼睛都拉丝了，可话卡在舌尖，怎么都说不来，只回了句，“好。有劳。”

话一出口，许诺都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有劳，有劳个屁，傻逼玩意。

白若冰转身缓步走出寝殿。

殿门轻轻合上。

殿内又是恢复一片寂静。

白若冰立在殿门外，淡漠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如莲花初绽。

对这位师叔的成见，倒是真的悄然淡了几分，还有那日舍身相护的恩情。

她走下台阶，一步步往外走去。

这位师叔好像也没有从前想的那般不堪。

殿内的许诺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那股由爱情催生的肾上腺素的确厉害，硬生生压住了满身剧痛。

但这股劲一散，哀莫大于心死，他嘎巴一声，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师尊！”韩琦的惊慌声响彻整个灵霄峰。

连刚走的白若冰都被惊得折返回来。

许诺： “……”

完了，又丢人了。

……

许诺再度晕厥这件事，很快就在丹阳山弟子之间悄悄传开。

他们私下议论，都觉得这位灵霄峰峰主体质虚得厉害，稍微折腾便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