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熹姐!你怎么了!”
陆昭熹躺着动弹不得,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黑暗缓缓退去,看清了然然惊慌的面孔。
我没事......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然然,但嘴唇一张开,积在口腔里来不及咽下的血顺着嘴角流出。
“你别动,昭熹姐,我我我,我叫救护车!”
然然顾不上肚子,匆匆忙忙跑下楼梯,蹲在她旁边,手指颤抖地拨打急救电话。
陆昭熹动了动手指,用力抬起胳膊,握住她的手腕。
“不用。别慌。你还怀着孕。”
出血量比刚才减少许多,陆昭熹边吞咽血块边说道。
“能帮我拿来些纸巾吗?”
“当然,等我一下!”
然然撑着腰站起来,大跨步上楼替她取纸巾。进门后,陆昭熹听到里面传出王阿姨询问的声音:“你刚才喊什么?”
然然没说话,拿起纸巾就冲回她身边,“昭熹姐,你擦擦,用我扶你起来吗?”
“然然,我问你喊什么你没听到......我的天爷哦,这是怎么了?”
追出来的王阿姨吓了一跳,用比然然尖叫还巨大的声音喊道。
陆昭熹摇摇头,推开想搀扶她的然然,用手撑着地坐起身,接过纸巾擦干余血,“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哎呦,你说你每天背着个大包上上下下,也不知在干什么。现在好了吧,摔下来了。”王阿姨下楼,先把然然搀扶起来,推了她一把,责怪道:“还有你,大着肚子瞎凑什么热闹,万一孙子出事我怎么向婆家交代?快回家去。”
“妈,我......”
“谢谢你然然,回家吧,我没事。”陆昭熹攒够力气,脱下背包站起身,动了动腿,腿已经恢复正常。
“王阿姨,不用管我,你也回去吧。”
“没事就好,看着也没事,那我走了,炉子上还炖着汤呢。”王阿姨避瘟疫一样上楼,走了几步犹豫一下又问道:“中午要不来我家对付一口?正好我早上买了只鸡,炖鸡汤给然然补补身子。”
“不用了王阿姨。”
陆昭熹的拒绝让王阿姨松了口气,头也不回离开。
把背包暂时留在原地,她回家先给伤口消毒。
嘴里划出一道几厘米长的口子,虽然出血量大,但只是看着可怕,除了疼外总归没什么大碍。
这次的摔倒给她敲响了警钟,疾病的发作毫无预兆,发作起来的僵化反应也没办法缓解,只能等症状消失。
她打开从医院开出后就一直没拆过包装的药品,开始按时按量服药。病历上写,这些药能暂缓病情恶化。
以后,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陆昭熹回到摔倒的地方,将脏兮兮的背包捡回家,检查没有明显损伤,用毛巾一点点擦拭干净。
擦着擦着,她莫名涌起一股想找沈觉予聊天的冲动。
或许因为沈觉予是她愿望能实现的最大保障吧。
她点开和沈觉予的聊天记录,重新翻看一遍,心里果然安定许多。
陆昭熹:【我们会去哪些地方呢?】
沈觉予正巧在线,回复得飞快。
JUE:【法国、意大利、瑞士。我刚想问,你签证怎么样了?】
陆昭熹:【正在办,很快就好!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准备好了装备(图片)】
她顺手拍了张背包的照片发过去。
JUE:【Gregory的登山包,不错。】
夸完后便不再回复。
陆昭熹继续没话找话:【我想去看极光,可以安排吗?】
JUE:【就知道你们这些研究天文的都爱看极光。最后一站去瑞典阿比斯库,观看极光的最佳位置。】
沈觉予安排了看极光!
摔倒的阴霾一扫而空,陆昭熹心花怒放,抱着登山包在家里激动地转圈圈。
一周过去,陆昭熹收到中介传来的好消息,他们给房子找到合适的买家,是一位带孩子从村里来县城读中学的母亲,价格压到她心里的最低价50万。
下午,女人带着孩子来看房。
不是陆昭熹以为的一个孩子,而是四个,三个姐姐和一个最小的弟弟。
女人对房子没什么挑剔,只是一遍遍地用方言重复问:能不能再便宜点。
中介背着女人对陆昭熹摇头,示意绝不能松口。
“我丈夫去年死了,赔偿款只有几十万,留我一人独自拉扯孩子。”
女人一开口,陆昭熹就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拒绝。
四个孩子穿着洗到泛白的衣服,用天真的眼神看着她,中介的头已经摇出了残影。
陆昭熹:“48万。”
女人:“婆家不让姐姐读书,是我执意想送她们全部上大学。眼看大姐二姐相继到年纪了,我寻思在中学旁边买个房方便照顾她们。”
陆昭熹:“45万,姐,不能再低了。”
女人感激涕零,拉起她袖子就要开始哭。
陆昭熹:“先别急着哭,姐,便宜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
手续全部办好后,中介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这种套路我们见多了,大部分都是骗人的谎话!”
陆昭熹叹气:“可万一是真的呢。好啦好啦,反正她只是砍价,又不是诈骗,还答应帮我忙,我就当行善积德。”
除了答应帮忙,女人还同意陆昭熹多住半个月。
在陆昭熹嘴唇伤口痊愈的同时,签证办好了。
她第一时间把机票信息发给沈觉予。
过了几个小时,沈觉予发来一张完整的机票图片。
JUE:【买好了,同一个航班,到时候飞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