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觉予不说话了。
段澈说,“找到后别忘了带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胡说,我绝对不会去找她。”
“对了,还有凛川的专辑,他昨天杀到公司找我要来着,我说你写好了,还因为写歌太累晕倒在工作室,让他愧疚了半天,说是等你醒后带礼物来拜访,你到时候千万别说漏嘴。”
“段澈!”
“阿澈~要不要听我新写的歌,我写了这————么多哦~”段澈夹着嗓子学他醉酒后的话,把沈觉予臊得满脸通红。
和好友坦白交流一番,沈觉予心情好了许多,没有再继续买醉的打算。
回到公司,他扔掉所有喝空的酒瓶,打开窗户通风,给脏到一塌糊涂的工作室做了个大扫除。
清醒过来再听这段日子写出的歌,只觉得基调过于哀伤绝望,字字句句都是对爱情的怨恨,只差把“陆昭熹骗了我我好恨她”这几个字写进歌词中。
至不至于啊,跟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一点都不像能独立解决问题的成年人。
虽然陆昭熹的确是他的初恋,但他也的确没打算原谅她。
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吃两次亏。这种程度的背叛,他人生经历一次就足够了。
沈觉予直接将两人共同创作的《命运》踢出了专辑歌单,那首和陆昭熹一起录制的歌曲demo曾经被他奉若至宝,现在的归宿同样是废纸篓。
剩下的几首歌,沈觉予本想大改一番,还没来得及动手删除那些怨男语录,朔凛川拎着两瓶好酒堵在工作室门口硬要探望他。
沈觉予顾及着段澈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给朔凛川听没修改版本。
听过后,朔凛川很满意,觉得可以直接录音。
“你不觉得太消极了吗?还是说你的爱情也不顺利。”
沈觉予拐弯抹角问八卦,朔凛川一点都不接招。“什么鬼,别咒我,我好得很,就是太幸福了存心想找找虐。不过,里面这首《告白心跳》怎么回事?歌词和其他歌明显不是一个画风。”
“这首......”
该死,是他和陆昭熹打赌的歌,歌词还是上头期在火车上写的,甜得腻人。
“哦,这首诗是废曲,忘记删除了,我的错。”
沈觉予操作鼠标,丝滑地把这首歌移出列表。
背后,朔凛川用探究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却最终也没多问什么。
录制完歌曲后还有一堆复杂的后期混音及制作工作,每天和各种人对接,沈觉予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如期完成,专辑定于12月15日正式发行。
主打曲《过客》一夜风靡,数字专辑在各大流媒体平台一天内共计卖出两千万张。
当晚,朔凛川自掏腰包在昌盛会馆宴请所有工作人员,还给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而沈觉予分到的红包薄如蝉翼,明显和别人不同,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不是钱,而是一张黄纸灵签。
他拉长声音质问坐在旁边的朔凛川,“为什么别人红包里是钱,给我只有一张签?”
“你又不缺钱,给你那三瓜两枣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蚊子腿也是肉。那这张签呢?怎么说?”
朔凛川说,“这张是我替你去寺庙中求的爱情签,感觉你可能需要。放心,我没打开看过,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偷偷看吧。”
“爱情?我不需要爱情。”
时间能冲淡一切,从十月到现在,沈觉予一刻不停地工作,已经完全忘记了陆昭熹和陆昭熹带给他的伤痛。
既然两不相欠是她的愿望,那么如她所愿,他永远不会回头。
“没有爱情也算一种解签结果,何必这么抗拒?”
朔凛川说完去别桌喝酒了。
沈觉予随手把这张签装进口袋,指尖却触碰到另一个纸质物品。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细长纸条。
「坚持下去,你期盼已久的愿望就会实现」
居然是在罗马买的幸运糖果中的纸条。
霎那间,那天阳光下陆昭熹的笑颜出现在他眼前。
“真晦气......”
他嘟囔着,将纸条扔进烟灰缸,闷闷地咽下一大口酒。
“大家干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沈觉予跟着举杯。
听说寺庙求签很灵。
“喜报!数字专辑销量突破三千万!短视频播放量突破五亿!”
“太好了,感谢大家的努力!”
沈觉予跟着举杯。
不知到那张签会是什么。
“觉予?”
沈觉予如梦初醒,“哦哦,我先干为敬。”
要不,就看一眼,当给朔凛川面子好了。
宴席尾声,沈觉予终于说服了自己,在同桌人喝到东倒西歪准备去续下一场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取出那张签,展开——
「月老灵签·第廿五签上上大吉」
「莫道良缘沧海远 明珠暗投自有归」
上上大吉他知道,是最好的签。
但这个签名是何意?
难道说他和陆昭熹还会相见?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罢了,只是一张签而已,求签无非是求个心理安慰,他多半是被朔凛川这个恋爱脑影响到了,才会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自嘲地笑了一下,沈觉予把签的事抛在脑后,跟友人勾肩搭背走出包厢转去下一个场继续喝酒。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小欣。
显然小欣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两人皆是一愣。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通知大家一声。”
小欣声音很大。“陆昭熹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她第一句话居然会问陆昭熹的去向,小欣什么时候和陆昭熹这么熟?沈觉予不理解,“提她干嘛,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是不是没说原因就不告而别,然后让你以后别去找她?”
沈觉予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听到他的回答,小欣陡然脸色大变。
相识多年,沈觉予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能称得上是“大惊失色”的神情,不由得跟着认真起来,摆手示意让朋友先走。
小欣咬着嘴唇沉默许久,沈觉予也不催促,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小欣才将沈觉予拉进一间无人的包厢中。
“虽然对不起昭熹......但是觉予,我认为应当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昭熹她......”
小欣刚说了个开头又一脸纠结的紧闭双唇。
沈觉予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握住她肩膀摇晃,“快说啊,她怎么了?”
“她可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