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沈觉予......”
“你说得对,我应该等明天早上再打,一定是他们晚上都在睡觉没听到。”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小欣无奈地说道:“沈觉予,等找到昭熹,往后的日子全靠你了。现在连这点压力都受不了,昭熹她又怎么敢依靠你呢?”
她的话终于让沈觉予停下无意义绕圈的脚步。
“小欣,我们搭最早一趟车去S市。”
“有线索了?”
“嗯,你看,除了空号的这个,其余两个号码的归属地都在S市。至少能说明她联系的人离不开S市的范围,我们先过去,再慢慢找。”
最早一趟车6:40开,他们坐在候车大厅小睡了一会儿。
上车后,小欣躺下补觉,沈觉予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这三个电话。
八点钟整,第三个一直打不通的号码被接了起来。
沈觉予立刻说:“喂?您是哪位?”
对面回答得也很迅速。
“您好,这里是博登户外装备公司,可以为您提供一切户外用品售卖及租赁服务。”
只是租攀登用品的地方吗......
沈觉予不死心,“你认识陆昭熹吗?”
“对不起,您需要的话可以为您查询一下客户名单。”
挂掉电话,沈觉予心情跌落谷底。
手上仅有的线索又要断了。
除了第二个一直没开机的号码,他就只知道陆昭熹可能在S市。
可S市虽然没有B市大,也有着一百万多万人口,下面还有不少区和县,他总不能站在大街上一个一个人问:你好,请问认不认识陆昭熹。
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心烦意乱时,电话开始一个个不停地打进来。
专辑正在宣传期,朔凛川还有一些舞台要上,作为音乐总监,他也处在最忙碌的时间。可实在没心思想工作。
沈觉予瞅准时机接起段澈的电话。
“觉予,睡醒了吗?快点来公司,今天有......”
“我在S市。”听到朋友的声音,沈觉予捏了下眉心,放松肩背靠在椅背上。
对面愣了几秒,“她?”
“嗯。”
“好,知道了,你忙吧,其他的我来安排。”
段澈手里事也很多,说完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觉予开启免打扰模式,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思考。
难道要将全部希望放在一个未知的号码上吗?
在S市沈觉予没什么朋友,用得上的人脉和资源基本集中在B市。这样草率的来S市会不会做错了,他是不是应该B市动用些非常规手段先找到陆昭熹的下落再出发。
干脆在当地报警吧,哪怕编造一个案由,先让警察找到她,之后无论是被拘留还是判刑,等找到人了再说。
“先生,您的身体还好吗?需不需要提供帮助?”
乘务员被他的脸色吓到了,停下脚步,靠近担忧地问道。
列车经过隧道,沈觉予利用玻璃反光照了下自己。
头发凌乱、面如死灰,嘴唇干裂出血,脸肿成了发面馒头,眼睛下方的乌青垂坠到鼻翼。
丑得像死了千年的丑死鬼。
沈觉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的,谢谢您。”
“好的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扫座位上的二维码。”
乘务员走后,他喝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叫醒小欣。
S市到了。
走出高铁站便没有了下一个目的地,他们茫然地站在路边,不知何去何从。
沈觉予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对面依然关机。
“报警吧。”他说,“还是老剧本,你是妹妹,我是老公,现在她被绑架后失踪了。”
小欣被他无厘头的想法吓到了,“你以为警察都是傻子吗?是不是一查就知道了,根本不可能和我堂姐一样相信你,况且堂姐其实也没有相信你,她只是为了帮我。”
“还有什么好方法吗?”
小欣不说话了。
她的确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而且从昨晚到现在事情进展太快,和朋友吃饭突然碰到沈觉予、突然坦白、突然找人、突然坐车来到千里之外,她的脑子一直是懵的。
“马上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去警局试试。”
他们打车来到市中心,随便找了一家没多少人的饭店坐下。
小欣吃两口就没胃口了,她说:“和警察实话实说吧,他们会帮我们的。”
沈觉予没答应也没反对。
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那个从没拨通的电话号码。
嘟——嘟——
通了!
沈觉予瞬间坐正,紧张地等待电话被接起。
嘟——嘟——嘟——嘟——
漫长的嘟声猛地停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暗哑的女声。
“喂,您好。”
“您好!请问您是?”
主动打电话,张嘴就问对面是谁实在奇怪,沈觉予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么问。
好在对面并没有当成诈骗电话或者骚扰电话挂掉。
她说,“我是冯树清,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