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本漫画。

说出口后，杰森惊讶地发现提姆只是眨了眨眼，与此同时，远处的韦恩塔发出巨响，开始燃烧起来，一瞬间，所有原本散落在哥谭各地的人工智能倾巢而出，远看去仿佛是一片乌云。

提姆吹了个口哨，他笑了下，手上开始操作起了直升飞机。

“虽然没听清你说了什么，但得趁机到韦恩岛上去才行。”

起势太猛，甚至没多少缓冲时间，杰森抓住把手，看着提姆张扬地笑起来，他往耳麦调笑了句，“干得好，姑娘们！”

真的只是没听清吗？

杰森皱起眉，想挖苦两句，这时他眼前花了花，提姆微微侧过脸，疑惑地嗯了声。在这张全然陌生、不加任何掩饰的脸上，杰森看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形象:

半张脸被遮住，正无助地喘息着，从嘴里咳出的是血沫，喉咙上出现的一条正流血的伤口，“不……杰森。……别这么做。”

“嘿，怎么了？你怎么看着我发呆?”提姆发问，他手上动作不停，只是用余光撇着杰森。

杰森揉了揉眼睛，刚才的画面只是昙花一现，提姆没多加追究。窗户外市区慢慢远去，离韦恩岛越来越近，杰森却无端感到一阵心慌。他往窗外看，随着直升机飞离市区，在燃烧起来的韦恩塔背后是黑沉的天空，有什么东西蔓延开来。

杰森又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城市在消失。

“提姆……有一些不对劲的事发生了。”

提姆眼睛盯着下方的韦恩岛，正心算有没有足够的缓冲地带，听到杰森的话只是随口应了句。

“我们要降落了。”提姆语气沉稳，透露出一丝得意。“我知道我驾驶得不错，不过你也没必要夸我，现在，……等等。杰森?”

侧座上空无一人。

飞机不算安稳但好歹安全着陆，提姆的技术确实有说法，他摸出一把枪，又往腰带上别上一把匕首。想了想，他甚至摸出了一个小型照相机挂在脖子上。

“该死的。”他嘟囔着，从驾驶位爬出来，跳到海滩上，从市区里传来一阵冷冽的风伴随着一种奇特的味道。提姆面对哥谭市，前所未有地茫然。肉眼所见的城市在消失，他把手指贴在刀刃上，感觉到一丝疼痛，又骂了一声。海水涨潮了，他意识到，只有他成功到达了韦恩岛。

“搅局者?卡丝?”耳麦回以沉默。

于是，提姆转过头，朝着岛中心跑去。

一切被他抛之脑后，无论是了无音讯的同伴们还是短暂出现又消失的罗宾也好，都无关紧要了。提姆想要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真相。

哥谭的失序以及重塑，所有一切都有布鲁斯·韦恩，蝙蝠侠有着不可或缺的精密联系，甚至连世界的真相……“漫画”?提姆执拗乃至傲慢地想，是漫画又怎样，在这里，只有蝙蝠侠才是真实的。

“你就让他这样走过来吗？”

破晓诡灯微微勾起嘴角，说不上是什么语气。

“未免太简单了吧——我见过的这种人多了去了，他也没有哪里特殊的。我可不知道你们是这么重视家庭的人。不然那两个无畏的小姑娘呢？”言下之意就是提姆和被吞没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差别的。

“别关注这个了。那个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那个孩子，”溺亡怨魂视线在红色死神身上停留了一瞬，她语气中暗含兴奋，“他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普通人，从这个马上要灭亡的地球中在我们的注视下消无声息地离开……”

“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黑暗宇宙。”红色死神说，“这个地球本来就注定走向末路，”越说他身上的闪电就越噼里啪啦的，“命运如此。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

这下连无悯铁腕都冷笑了一下，“懦夫。”

狂笑的笑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外面开始响起狗叫声。半晌，狂笑笑够了，狗吠声弱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除去韦恩岛，这世界已然全部消失，他一招手，几条锁链出现在他手上，尽头连接着罗宾犬的脖子，罗宾犬嘴唇鲜艳，一只讨好地爬过来呜咽地蹭狂笑的裤腿。另外一只尖尖的牙中间卡着半截被咬碎的相机。

狂笑拿起那截相机扔给红色死神，不容置疑地对所有人说，“走吧。如果想留下来的话，自便。”说完，便率先走进一片虚无中，那些罗宾犬跟在他身后，呜呜哇哇地怪叫起来。

“小孩多了去了。”

破晓诡灯如是说。

一秒不到，红色死神怀里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是提姆，极其微弱地喘着气，这段时间狂笑把罗宾犬喂得太饱了，这也是提姆为什么能活下来。

溺亡怨魂在他身后耸了耸肩，“行吧。”

杀戮机器把一根药剂扎进提姆的脖子里，随着几人一同消失在虚无里，韦恩庄园再次回归寂静，紧接着，黑暗吞噬了一切。

地球51被抹去了。

杰森从床上惊醒。

他睁开双眼时，看见的是独属于韦恩庄园的吊灯，他坐起来，摸了摸脖子，低头看见一把钥匙正静静地穿在黑绳上。

这是韦恩宅的客房。

杰森呼出口气，还没来得及疑惑，门口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