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下指尖又捻出两枝阵旗,移动间迅速布下。
沈菁站在远处时刻盯着他的举动,不能让他将阵布好,否则两个完全不懂阵法的人会被困死在里面。
她手中的缩地符只剩下三张了,她必须留一张逃跑时用,最好一次能破坏尽可能多的阵旗!
楚信扫眼看到沈菁的眼神就知道她会做什么,是以没去管阵旗,全副心神都用在攻击上。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扰乱阻慢他的布阵的速度,给沈菁提供最大的出手空档。
一面、两面、三面……
沈菁不知道阵成需要几面阵旗,但凭常识猜测阵旗越多阵法越厉害。手中的符纸捏得发皱,脚步微微一动。
第八面了!
越是修真越是迷信玄学,九是一个奇妙的数字,其余的比较玄妙的数字差不多也都是九的倍数,她不敢去赌更多。
指尖用力,符纸碎开,灵力溢出。
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安天下也在留意着沈菁的动静,她消失的一瞬间,安天下往阵旗最密集处挥出一掌。他以为沈菁会出现在那儿,这样就能破坏最多的阵旗。
当然她出现在别处也没关系,街道没那么宽,他挥出的灵力覆盖范围足够广,不过是正面迎上伤害,或是被掌风刮到的区别。
沈菁现身的瞬间就用掉了一张防御符纸,同时手中重剑拍向地面。青石板被震得碎裂乱石并着雨水飞溅起半人高,插入青石板中的阵旗也被震飞了出去,移动了位置。
她可没功夫去一个一个拔旗,用最少的时间做最多的事,她又不是没学过统计学。她还错眼看了看‘秦霈’,可能是阵法已成,阵旗周围的石板都碎了,但插旗的那一小块石板却纹丝未动。
楚信也被她的骚操作惊了下,被雨水打湿浸到苍白的脸上绽出个笑容,扭身飞到半空将碎石轰向对方。
安天下愤怒地振袖将碎石击得粉碎,灵气中还混着数根阵旗,他竟顺势发出数十只阵旗,一个小形杀阵竟是瞬间就成型了!
楚信一把揽住沈菁,将其护在自己怀里。
本就阴暗的天转为更重的暗红,两人身侧数米腾起浓密白雾,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无数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我靠,他有这本事为什么早点不用出来!”沈菁挥舞着重剑,挡去一轮攻击。
她刚转身落下剑势,又一轮攻击袭来。楚信砍断从雾中伸出的蔓藤,不待雾中再现杀招,楚信揽住沈菁的腰,飞身而起。
落于地上的利箭与藤枝化为无数毒蛇,仰天伸着脖颈,露出利齿毒牙,欲要窜起噬人时被楚信碾压成肉泥。
与此同时第三轮攻击也来了,水龙盘旋着从头顶落下,楚信支起灵力屏障罩住二人。水龙撞在灵壁上,撞散又凝聚,不断轰击着灵壁。
“师兄你有办法出去吗?”沈菁踩在游鸿上,一手拖着重剑,全力戒备。
楚信早在阵刚起时就欲瞬移而出,然而两次瞬移都未移出此阵。
“没学过阵法,师妹这次是受我拖累了,怕吗?”楚信仰头盯着下一次攻击,笑着问她。
沈菁皱眉,“我去,我怕死了!我可还不想死,我的成仙大道刚走了个头。”她去敲系统。“统子快说,该怎么破阵?”
系统:“不知道哦,我就是一个功德系统,我们统子都是各司其职,我不可能什么都懂哦!”
沈菁:“功德个屁,功德也是我做的,你这么废物,你说我要你何用!”
系统:“……嘤嘤嘤,我全心待宿主,宿主居然骂我废物!我不活了!”
系统鬼畜一样地哭声在脑子里呼啸盘旋,沈菁内忧外患,一下子雪上加霜。
“放心,必不让师妹香消玉殒。”楚信瞧着沈菁紧皱的眉心,宽慰她。
水龙因二人没有刻意斩杀多存活了片刻,时辰一到化为倾盆而下的大水,浇在地上的肉泥,如火油般哗地燃起。若不是有灵力屏障,两人不被火灼伤,也中了空气中扭曲的彩色毒气。
楚信提剑飞高几米,拉回探头去看的沈菁。“小心。”
“这简直是水火地狱啊!这阵法设计的真有想法,金、木、水、火都有了,下一次是不是土?这一轮完了该不会还有下一轮吧?”沈菁嘀咕着手指去掐楚信。
“咱们得快点,这阵法恶毒的很,要杀咱们的同时还消耗咱们的灵力,咱俩都穷,没那么多灵石补充灵力。”
两个穷鬼一对视,皆是对彼此穷鬼身份的嫌弃。
“行了,穷鬼了解了。”楚信撑着灵力罩,元婴期的威压与灵力汹涌狂暴,往四面八方冲去。
阵旗一阵摇晃,安天下再次灵力加持。
“小子倒是挺能折腾!”他阴测测笑了声,突然扭头望向远处。
一架四人抬白纱辇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是女郎来了。
“安老爷子,女郎要的人呢?”人还未到近前,杨姓修士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传来。
“不负女郎所托,人还没死,老头子勉强护住了。”安天下撤去防御法阵的阵旗,浑身是血的‘秦霈’躺在积水中,漆黑的发飘在水里,晕出一片粉红。
秦繁煜不等轿走近,一掀纱帘如一只白色蝴蝶飞出,蹁跹落在‘秦霈’身侧。一向冷漠的俏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情绪。
她焦虑的从储物袋取出吊命的灵药。那是千金难求,元婴修士都寻而不易的灵药,她看也不看掰开‘秦霈’的嘴喂了进去。
“快抬到轿上。”秦繁煜指挥着四人“你们现在回城,我叫了族中医修,估计人已经到了,要快!”
四人对秦繁煜言听计从,抬着轿一路用着缩地成尺的神符,消失在几人眼前。
“伤他的人呢?”秦繁煜一身白衣站在雨里,周身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止空中的雨绕过她,连地上的积水都随着她的脚步而分开两侧。
衣不沾雨,鞋不湿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