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年，在京中苦苦磋磨的孤独的半年过去之后，再见到故人，金朝难得有些近乡情怯。

如今的她，在他们眼中又是什么模样？

本应顺着赵由清的话把她的“义学计划”托出，可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却在这时哽咽起来。或许是赵由清手心里的温度太过滚烫，烫得她积压半年的想念竟要在这时候喷涌而出。

注意到金朝红红的眼圈和她咬着牙强忍着泪的表情，赵由清的心也瞬间跟着揪起来。

“你受苦了，朝朝。”她抬手抚上金朝小小的脸庞，掌心轻轻摩挲着，语气软得像化了的糖，“我虽不知你进京后成为阁老学生之间的波折，但你如今这个样子，定是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才磨砺出来。”

她刚刚没认出金朝，除了她戴着面纱之外，还有她身上的气质。

从前，金朝身上有种出生农家山野精怪的灵气，但今日站在她面前的姑娘，一举一动皆是能被尺子衡量的标准，再配上这身素净的天蓝色衣裙和月白玛瑙簪子，愈发显得沉静如兰。

这样不是不好，只能半年内就能变成这样，一定吃了许多苦。

她还是喜欢金朝以前样子，像蝴蝶一样飘飘飞到她身边，又带着她飞出陈旧厚重的茧，让她的心也重新活了过来。

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心里其实一时很感激她。

如今看她这般变化，细细的心疼涌上来让她抓紧了金朝的手。她知道世事容不下小姑娘这般自在随心，只是没想到长大来得这样快。

这话一出，金朝憋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紧紧攥着赵由清的袖口，哽咽着不能开口。

赵由清也不催，只拿着帕子轻轻给她擦泪，一遍遍顺着她起伏的背，安安静静陪着她哭。

哭了好一会儿，金朝才慢慢平复呼吸，她吸着鼻子用帕子擦掉眼泪，把这半年来进京、拜进太岳门下的事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

又顺势把在江陵办义学，需要她帮忙事情提了出来。

“你放心，只要我能帮得上，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赵由清拍着她的手背温声应道。看着小姑娘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她什么能不答应呢。

“不过在谈这些事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这就是婶婶要我答应的事？逛成衣铺子？”

金朝推着赵由清的轮椅站在成衣铺前，无奈地笑笑，没想到赵由清说保密是要带她来这。

赵由清笑着拍了拍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就当是陪我。”

“你身上这蓝色衣裙太素净了些，你这个年纪，正该穿些俏皮鲜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