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玛不知道守在这里多久了,显然是在专门等她。
据说人在洗澡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虽然雪音已经洗完了,但这种开门杀还是吓她一跳。
伊尔玛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斜眼看着她笑,高大的身躯将狭窄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见对方不肯让开的样子,雪音实在不知道她想找自己什么麻烦。
面对与自己大龄差的成年人,她的社恐症有点轻微发作,她没有主动说话。
但伊尔玛却朝她走过来。
雪音不得已只能后退,又重新被伊尔玛逼回了淋浴间。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长得很好看嘛。”伊尔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雪音,目光从她脸上一路到肩颈。
“米夏她们肯定出不来了,考虑一下做我的家人怎么样?正好我的家庭里还缺一个‘女儿’做我的‘妹妹’。”
漫长的服刑时光里,灰岛监狱的囚犯们形成了独特的“家庭文化”。她们三两成群,与自己挑选的人组成过家家似的监狱家庭。
“我有母亲。”雪音委婉拒绝。
“我非常的爱她。”她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你竟然已经是米夏跟尤金的女儿了?!”伊尔玛显然会错了意,非常震惊。
雪音:“......”她也好震惊。
[NPC为什么都是如出一辙的脑回路。]
“你根本不了解她们,你不知道米夏是什么人吗?”伊尔玛不依不饶。
[德国人吧。]雪音在心里默默接话。
“米夏埃尔·施密特”是很典型的德国人名字。
“米夏可是同性恋!她和尤金绝对是那种关系,我之前亲眼看见她们进到同一个淋浴间里。”
[她怎么老是观察别人洗澡。]
伊尔玛加重了语调:“和一个同性恋住,想想不觉得很可怕吗?谁知道她哪天晚上就偷偷凑过来——”
伊尔玛的话还没说完雪音就打断了。
“请尊重性少数群体。就算是喜欢同性,也不代表会对所有同性都产生好感。”
[说起来有句话叫恐同即深柜。]
伊尔玛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驳:“少装单纯了!她就是喜欢你这款长相才处处护着你,不然你以为呢?”
[......无法沟通。]有些人的世界里,只能相信和认知绝对的东西。
雪音其实不信伊尔玛的话。监狱里红发和橘棕发色的人很多,她倒觉得,米夏对她和尤金只有纯粹的友谊。
面前的伊尔玛喋喋不休个没完,考虑到两人的体格差距,雪音想直接离开的念头忍了又忍。
见挑拨没用,伊尔玛又开始翻来覆去地劝说,反复灌输加入自己家庭的好处,逼雪音答应做她家名义上的“女儿”。
“只要成为一家人,就永远是家庭里的一份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就算你不想要现在这个‘妈妈’也没关系,我们的家庭很自由,身份可以轮流换。”
[......]
“我也可以不做‘姐姐’,改为做你的‘妈妈’,到时候监狱里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吵死了。]
这个话题对于母亲去世的雪音来说,是根刺。此刻被伊尔玛反反复复扎进她从未愈合的旧伤,她心底无端生出一股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
是■■。
“嗯哼,还是说,你其实更想我做你的——”伊尔玛的声音逐渐变得轻浮。“‘爸爸’?——啊!”
雪音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拧开了水龙头。
热水供应时间已经过了,刺骨的冷水瞬间倾泻而下,毫无保留地浇透了两人,伊尔玛被刺激得大叫。
趁着对方慌乱的空档,雪音从她身侧的缝隙快速窜出。
“你死定了,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伊尔玛气急败坏的吼声。
雪音一路跑出淋浴间,拐向监舍。
女监里,大部分囚犯和狱警的身高都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但伊尔玛明显超过了一平均值。作为监狱内仅次于米夏后第二的高个子,她的骨架也大,肩膀比普通女性宽出一截。
欧美人的平均身高是碾压亚洲人的,这一点谁都清楚。
但当那个常识变成活生生的人朝她追来时,雪音才真正体会了什么是“人种优势”。
伊尔玛的步幅太大了。
她现在彻底理解这里的亚裔为什么都这样唯唯诺诺了,一旦发生冲突,根本无力反抗。
雪音已经用尽全力在跑了,但背后的脚步声却在不断逼近。
下一秒,一只警棍猝不及防从侧面横伸过来。
雪音闪避不及,直直撞上去了。
这一挡,身后的伊尔玛立马追上,她用力扣住了雪音的肩膀狠狠一拽。
“啊。”雪音被伊尔玛甩到地上,忍不住痛呼一声。
伊尔玛的力道太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几乎脱臼。
“就不能少做一些刺激我的事吗?”伊尔玛伸出手恶狠狠捏在雪音下巴上,五指张开几乎能覆盖雪音整张脸。
看着力量悬殊无法反抗的雪音,伊尔玛心里竟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施虐欲。
剧痛中,雪音开始思考起戳瞎伊尔玛的可能性。
“伊尔玛,住手。”
雷文狱警在这时走了出来。刚才那根警棍,就是她伸出来的。
伊尔玛动作一顿,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转头一脸不解:“长官?她——”
她还以为雷文狱警是来帮她给这“盆栽”一个教训的。
“你回去。”雷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哈?!”伊尔玛明显不甘心。
但她不敢违抗雷文的命令。伊尔玛压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雪音一眼,悻悻离开。
“196号,你跟我来。”
雪音十分纳闷。
雷文一向默许甚至纵容伊尔玛对亚裔的针对刁难,这时突然出面制止,反常得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