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澈原本笑看着他,听他这么说,怔了一下。他从来没看薄琰这么认真过,认真到让他以为,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想到这儿,常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可能呢?谁会对兄弟说这种话?疯了吧?
“你拍脑袋干什么?”薄琰问道。
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常澈感觉就像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样,莫名心虚:“没,没事儿啊。”
常澈正尴尬呢,结果田禾木也上赶着凑热闹。小姑娘听见薄琰的话,有点震惊:“哇,哥!你长这么好看居然这么纯情!”
常澈心说得了吧,这人顶多算是不开窍的傻子。
田禾木又来了兴趣,坏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纯情归纯情,谈过几个对象啊?”
薄琰摇摇头:“我没谈过对象。”
“我不信!你顶着这张脸怎么可能没谈过对象!”
“不是,你为啥不信啊?我真没处过对象!”
常澈站出来作证:“他说的的确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瞎!班花天天都对着他明送秋波了,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他都无动于衷。在学校表白墙红的要命,恨不得受万千少女追捧,表白的数不胜数,他都不看一眼。”
田禾木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冲击:“不是,你知道你这种有多让人恨铁不成钢吗?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居然是个不会开花的铁树!我都心疼你班班花儿,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你。”
薄琰无奈苦笑,他想说:“我不是看不出来谁喜欢我,只是不想说穿而已。”但他还是咽下这句话。
——
中午吃完饭,薄琰想把信寄出去。他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出完整的流程,结果赶到邮局时,他们已经下班了,邮筒还因为锁头坏了在修。他只好悻悻地往自己“家”走。
在路上,迎面过来一个人,他一见到薄琰就搭上他的肩:“清哥!好久不见!”
薄琰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得出这个人叫李俊,是原主顾清的发小。薄琰没甩开他的手,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李俊看着他手里的信:“又要给嫂子寄信啊?”
“嗯,今天去晚了,没寄出去。”
“要我说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你来我往地寄信,你也真能耐住寂寞。”
薄琰并不想跟他扯闲篇儿,随便糊弄了两句便回了“家”。
薄琰推开院子门,常澈听见声音,在屋里喊道:“谁?”
“哥们儿我!”
田禾木蹦蹦跳跳地出来:“信寄出去了吗?”
“没,人家下班了。明天早点去。”
田禾木倒是没有很失落,还是高高兴兴的样子。常澈也走了出来,看了看手机,说道:“这里又过去一天了。”
薄琰叹了口气:“唉,又是想回家的一天。”
——
晚上,薄琰躺在床上,罕见的失眠了。他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眼前是有点模糊的画面,是三中的班级。班里同学议论纷纷,却又都在议论的主角进屋时默契地闭上嘴,鸦雀无声的班级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能溺死所有融不进去的人。每个人的目光都转向旁边,似乎他们刚才议论的人并不存在。
画面转换,是在家里。父母关切的目光也好像蒙上一层雾,看不真切,话语却很清晰。
“三中挺好的啊,为什么要去五中啊?”父亲的话语中不乏疑问。
“我觉得五中更好,而且,我不想在三中待了。”
“为什么啊?”母亲也问道。
“没有为什么。”
他看到妈妈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不喜欢三中,我们也支持你转学,明天就给你办手续,正好现在假期……”
话语渐渐地听不真切,眼前也越来越模糊。突然,薄琰睁开眼,眼前是黑夜,并无什么别的东西。他像个刚被救上来的溺水者,大口喘着气,头上冒汗。归功于白天的话,他又做了这样的梦。
“唉,解不开……”他有些怅惘。
“什么解不开?”常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轻地,像一阵风吹过。
薄琰被吓了一跳,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关门。常澈举着一支蜡烛站在门口,一豆烛光摇摇晃晃。
“你,什么时候来的?”薄琰有点惊讶,他没想到会被人撞见自己做噩梦。
“刚刚,我想喝点水,路过。”常澈的解释很简洁,解释完,他又问了一遍:“什么解不开?”
“没什么,你快去睡吧,挺晚了。”
常澈见问不出什么,只好回到自己屋里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薄琰刚才在梦中惊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