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教授骂够了走了,周井阑才有机会拿出手机。看见逾明川像模像样地说白仙招财,眉头一挑。
【周井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封建迷信了?】
明明从来都不信鬼神的。
【逾明川:你别管,总之你要好好养刺猬。仔细观察刺猬喜欢吃什么,不要喂他不喜欢的东西。】
-比如虫子猫粮之类的。
【逾明川:听说刺猬不喜欢被关起来,你在家里让他溜达溜达,平时也可以带他出来玩。】
-别总想着把他关笼子里。
周井阑弯了下唇,一边随口应和着师兄的抱怨,一边打字。
【周井阑:喜欢刺猬?要不要来我这边现场看?】
【逾明川:我最近不在学校,等我回去看。】
-千万照顾好刺猬。
同行的学长都朝着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了,只剩下刘勇洋和周井阑二人。
刘勇洋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落后周井阑半步,偶尔眼睛抬起来看他的背影,又怕被发现似的,心虚地转开视线。
到岔路口,周井阑停下脚步,转头礼貌道:“我往那边走了,再见。”
没等对方回答,他摆摆手向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
周井阑停住脚步,手指还在按着屏幕打字,侧身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刘勇洋脱口而出把人叫住,想说的话在肚子里艰难地翻滚半天,才终于吐出口:“我们真的换班了吗?什么时候说的啊?我记性不太好,确实想不起来了。”
路灯在周井阑的发顶映着冰冷的白光。他按灭手机屏幕。
换班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周井阑无所谓哪天值日,随口就应了。
今天下午刘勇洋一个人在实验室,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值日生没来?是真的忘了换班这件事,还是觉得反正第二天还要去实验室,所以懒得收拾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平白背上这口锅,不说当场翻脸骂人,至少也要辩驳争吵的。
周井阑却只是“嗯”了一声,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意:“你可以看下排班表,上周三你的班,是我签的字。”
“是吗?”刘勇洋扯了扯嘴角,尴尬道,“那我回去看下,主要是我看了微信,我们也没聊这个……”
周井阑面色很淡地眨了下眼睛,像是有几分烦躁,再睁开眼的时候,又重归平静。
他说:“以后都要在群里打卡报备,应该不会再有谁忘记。”
“我就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当然,不管我们谁忘了,都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用,”周井阑打断他,“不重要。你想不起来就当我搞错了。”
手机嗡嗡震动,周井阑低头看了一眼:“很晚了,回去吧。”
刘勇洋还想说什么,周井阑没理,摆了下手就走远了。
【逾明川:有个事儿要拜托你帮忙。】
【逾明川:我跟表姐去算命的时候,对大师有点冒犯,家里觉得不好。你明天能不能帮忙代我去跟大师道个歉?】
稀罕了。逾明川打小就倔,脾气跟他的头发一样硬。周井阑认识他十几年,难得有见他低头的时候。
走路不方便打字,周井阑按下手机语音,懒懒道:“地址发来。”
深夜男生宿舍,刘勇洋黑着脸撞上门。
“我靠,”上铺的男生猛地惊醒起身,“干啥呢这是,给我吓出心脏病了。”
“不好意思啊,”刘勇洋踹了一下椅子坐下,“被老师骂了,心里烦。”
“……你们老师也是有毛病,大半夜折腾,咋回事啊?”
“就一点破事。”刘勇汗含糊道,他刷了刷手机,又不耐烦地扣下。
他问上铺:“你跟周井阑熟吗?”
“一般吧,他好像不住宿舍,平时都见不到,”上铺纳闷,“你们不是同门吗?肯定是你跟他更熟。怎么了?”
刘勇洋抖着腿:“算了,没事。”
他又去翻上周的排班表,发现周三那天确实是自己的班,签着周井阑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就算说出来老师也不会谅解,反而对他们两个的印象都变差。
都是同班的,在一个老师眼皮子底下,以后多的是互相帮忙打掩护的时候。
周井阑就是个不知变通的书呆子,一点儿不会做人。
他轻嗤一声:“算我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