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羞耻地缩成一团刺装死。
收拾完厨房,周井阑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盒跳棋。
这跳棋还是逾明川买的。他嫌周井阑这边什么娱乐都没有,每次来都看手机也太无聊,把跳棋往桌上一拍,洋洋得意地说自己最近新学了技术,下棋颇有进步,要同周井阑大战三百回合。
实际自己下了三盘就腻了,跳棋丢进抽屉吃灰。
周井阑取出一颗玻璃珠放在地上,手指轻轻发力,玻璃珠滚出去撞到墙角,又反弹回来,停在客厅中间。
逾明川看看玻璃珠,又看看他。
干什么?
难道要和刺猬玩弹珠?
周井阑推了推刺猬屁股:“去,捡回来。”
真把刺猬当狗训了!
逾明川骂骂咧咧,念在周井阑最近很累的份儿上,勉强陪他玩这个游戏,迈着小腿跑过去,用鼻子把玻璃珠推回来,拱到他脚边,抬头不耐烦地叫。
[给你,无不无聊。]
“你很聪明,”周井阑轻轻笑了一下,“等我朋友回来,你要乖一点,表演给他看。”
周井阑将刚刚拍下的刺猬照片编辑发送,又说:“他人很好,只是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逾明川一僵。
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我吧?
-
又是一个晴日。
逾明川是被说话声吵醒的,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爬下床。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啊,真爽,”于书文把包放在沙发上,好奇地环视一周打量屋内,“我也想租房子住。宿舍太挤了,我们还是六人间,就是辅导员说什么都不让退宿。”
周井阑给他拿了瓶水:“我没退宿舍,只是这段时间住这儿。”
“那也爽,”于书文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感慨道,“要不是那年我发挥失常,也不至于跑到外省去上学了。这多长时间跟老朋友都见不到面。”
“诶,逾明川呢?他应该也在S大读书吧,要不把他也叫上吃饭去?”
周井阑:“他没在学校。”
“哦,那可惜了,我还想着难得见一次面,大家都叙叙旧呢。”
他说着,目光忽然凝视在一个方向,猛地坐直了拉住周井阑的胳膊:“等等,我眼花了还是怎么,那是什么东西?”
门边,逾明川慢悠悠地溜达了两步,抬爪冲于书文打招呼:“吱吱。”
[好久不见。]
于书文是周井阑高中同学。俩人当时成绩不错,被挑进小班参加难题突击课,一来二去的就熟了起来。
这人性格热情,跟谁都能聊上两句,逾明川自然也跟他认识了。
“这是你养的宠物?一只刺猬?”于书文惊奇道,“它会挥手!”
逾明川瞥他一眼,刺猬会的多了,他跳上按钮。
“你好。”
“我靠!”于书文大受震撼,“还知道打招呼。刺猬有这么高智商吗?”
“他比较聪明。”周井阑洗了个草莓给刺猬,逾明川伸爪抱住,啃草莓尖。
于书文蹲着凑近刺猬,胳膊伸过去,又犹豫:“它咬人吗?扎不扎啊?”
周井阑言简意赅:“咬,扎,别摸。”
纯属造谣,但是逾明川被周井阑摸就算了,其他认识的人他可不愿意,于是也默认了。
二人出门吃饭,留刺猬一个在家。逾明川开着电视剧当背景音,思绪游离地发呆。
狗血电视剧的故事发展到高潮,男女主语气激烈地争吵。
男主抓住女主肩膀,面色痛苦:“为了你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工作都不干了,到处找你。你有没有良心?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女主泪眼连连:“我也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
“我不能说!”
“那你逃避到现在,问题解决了吗?”
两人越吵越烈,矛盾到最高点爆发,男主怒吼。
“你到底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逾明川一个激灵,爪子一抖,按灭了电视。
随口胡编的借口只能拖延一时,消失的时间太久,总会被人察觉异常。
【周井阑:上次你说那个大师的店,我刚刚顺路又去看了一眼,还是没开门。】
【周井阑:过几天就开学了,还不回?】
一切都走进了死胡同。
没办法了。逾明川眼睛一闭,心想择日不如撞日。
【逾明川:遇到点麻烦事,晚上跟你说。】
周井阑垂眼看着手机,飞快地打了一个“好”字,抬头看对面:“你刚刚说什么?”
于书文有些尴尬:“没什么……你在跟逾明川聊天吗?”
“嗯。”
湖边栽着高大的柳树,枝干挺拔,柳叶垂落水面,随着微风缓缓浮动。
“以前我就觉得,你们感情真好,”于书文坐在台阶上,慢慢说,“因为你们认识时间最久吗?感觉你对他很不一样。”
周井阑不置可否:“是吗?”
于书文盯着水面上模糊不清的倒影:“高中的时候,我一开始跟你不熟嘛,就觉得你成绩好,但是性格挺冷的,话也很少。”
“有一次从食堂出来,大家都在等雨。我远远看见你,喊你一起打伞,你应该是没听到,衣服一拉就冲进雨里。”
他说起这件事,周井阑却全无印象:“我不记得了。”
“嗯,你没看见我,”于书文笑笑,“其实很快雨就停了,我回去之后看见逾明川跟你在一起,你浑身湿透,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逾明川一边吃糖糕一边抱怨……那糖糕是你给他带的吧。”
他抿了抿嘴唇:“当时我就想,原来你对朋友……可以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