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井阑听了他这一番追忆,并未做出任何评价,只是问:“你想说什么?”
也许是风吹过柳叶的声音太舒缓,于书文一时控制不住。
“其实你知道吧?”于书文语速越来越快,“高中的时候,本来小班课没我的名额,是我特地去跟老师说想要一个进步的机会。”
“我经常去食堂二楼吃饭,跟你们拼桌。逾明川还笑,说怎么那么有缘分,隔三差五都碰见。”
“哈哈,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于书文低下头:“毕业后大家分道扬镳,我以为就这么算了,但还是控制不住,我不想说的。”
“我喜欢你,”于书文笑了笑,“总算说出来了,憋死我了。”
周井阑回答:“我不知道。”
于书文一愣:“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周井阑说,“不过看样子,你应该不需要我回应什么。”
答案清晰明了,于书文想哄骗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苦笑一声:“是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没有必要再叙旧。二人沉默着回去,推开门死寂的气氛让刺猬都觉得莫名其妙。
吵架了?
逾明川狐疑地瞅瞅,周井阑把手递给他,刺猬一挪爪,站上去,又噌噌爬上周井阑肩膀,鼻头拱了拱他的脸。
“吱吱吱。”
[同学难得来玩,有什么事别生气,好好沟通。]
于书文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没敢看周井阑,快速说了一句“那我走了”,就匆忙离去。
差点把窝在周井阑肩上的刺猬撞倒。
逾明川慌乱地四爪乱蹬,抓住周井阑衣领,惊魂未定:“吱。”
咋了这是?
周井阑扶着刺猬屁股,让它站稳。
手心又软又扎,被刺猬噔噔踩了好几脚。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逾明川叫了几声,等周井阑把他带进卧室,刺猬跳下,拍拍平板,严肃地看向周井阑。
他要坦白真相,告诉周井阑你养的刺猬其实是个人,而且是你的好朋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井阑不明所以,以为刺猬又在玩,打开平板。
逾明川爪子拍上备忘录,点开拼音输入,认真地输入第一个字。
“我——”
周井阑挑眉,看它表演。
激烈的敲门声忽然响起,逾明川爪子一滑,按出一连串混乱字符。
刺猬爪子朝四角抻开,肚子啪唧一下贴在屏幕上,逾明川从肚皮凉到心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谁大晚上的敲门?
“我反悔了。”
于书文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回来,紧紧盯住周井阑。
“我不懂,我想不通。这么长时间,难道你真的没有察觉?我的话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吗?你连一点点反应都不给?”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讨厌吗?还是无所谓呢?”
他眼睛通红,逼近一步:“或者是,我不行,逾明川就可以?”
“于书文!”周井阑厉声警告,“想好了再说话。”
逾明川满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吵什么东西,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我可以什么了?
于书文吼道:“我想好了!我就要你一个答案!”
“你想要什么答案?”周井阑不留丝毫情面,冷声道,“我讨厌同性恋,看你站在面前就恶心。现在你满意吗?”
这话太过诛心,于书文的脸霎时间失去血色,皮肤苍白无比。
他咬着牙,艰难地说:“我不信,这都是假话,不是真的。难道你对逾明川也这样说吗?”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吧,装傻啊?周井阑。”于书文灵魂像是抽离出去,按着门框的手发抖,说出的话却异常冷静。
“逾明川也是同性恋,你要说自己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