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年长女子轻声唤道。
“姑母。”年轻女子抬头,眼里有泪。
年长女子说:“走吧。”
她们离开茶楼,在沿途男男女女或直白或遮掩的目光打量中,走到路边拦了辆人力车,坐上去,很快远去了。
留下身后陌生人的一片议论声:
“那是谁?”
“没见过。”
“好漂亮的女子……”
“外地来的吧。”
“看起来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你注意到她们的穿戴了没有……”
“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人家也不会搭理你。撒泼尿照照自己吧……”
……
今日侄子结婚,彭珍珠也不得清闲,要帮大嫂招待来家里的亲朋女眷。
正张罗中午宴席,跟外头请来的厨师沟通菜单呢,彭珍珠陪嫁铺子里的管事派人来找她,两人走到角落里咬耳朵说了一番话,彭珍珠脸色微变,打发走了来报信的人,转头恢复了平常模样,把手头的事情办完,才动身去找大嫂。
“保真?”
彭珍珠点头,说:“必不会有错。我铺子里的管事都认识她。自从生下桐桐害了那个病,我就恨毒了她,早早吩咐我手底下各处车站港口铺子里的人盯着,只要她敢来东潭,我就要她的命。”彭珍珠说这话时语气不见多大起伏,一双眼睛冷冷的,叫人相信,她真能干出这事。
伯娘看她一眼,说:“你可别犯糊涂。”
彭珍珠眼神转暖,平和的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有三个孩子呢。我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这不是来找您来了吗,大嫂,我跟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她突然来了东潭,又正好是老二结婚的当口,我怕她是来者不善,万一搅扰了老二的婚宴就麻烦了。”
伯娘听了,也有一点忧心,但是思索一番,内心否定了这个可能。她跟那个女人打过交道,那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看了看彭珍珠,倒是有件事,可以借这个机会告诉她了,于是说:“我大概知道原因。”她把去年林玉春送桐桐去报名遇到的事情说了说,看了眼彭珍珠阴云密布的脸色,道:“事情我处理了,本来打算瞒着你的,二老那边我也没说,他们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我怕你跟二弟闹起来,到时候难免叫老人知道……你多担待。”
彭珍珠攥紧拳头,忍着满腔怒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多谢你了,大嫂。那这次……那女人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伯娘说:“应该吧。你也别担心,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倒也不算是全无优点,凭她不论落到什么处境都愿意庇护家族小辈这一点,我还算看得起她一两分的。不知道她来东潭干什么,但是来林家闹事,她肯定是不敢的。她在我手里吃过亏,知道我的手段。”
彭珍珠阴着脸道:“那她来干什么?专门挑这么个日子来恶心人吗?”
伯娘看一眼彭珍珠,不想说那个女人大概率是跟着林近檀来的,怕往妯娌心上插刀,道:“她带着她侄女来的……她侄女年纪不小了,我上次去郡府,听说她在为她侄女联络相亲,她那个侄女相貌是真不错,可惜了,没有个好出身,她又是做人外室的,好人家的男儿便是看中她侄女的外貌,家里也不会允许子孙娶她侄女进门。”她摇摇头,说:“她那个侄女,在家境相差不多的人家里难以婚配,那样的相貌,也不能往低了找,她大约是想来东潭碰碰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