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得意吧。”
林家后门口,等在阶梯下的女人看到彭珍珠出来,这样说道。
彭珍珠迈出门槛,立在阶梯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年过四十依然美丽的、婀娜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很小声,只有她跟台阶下的那个女人能听到:“不。我只恨当年下的不是要命的毒药,利索的毒死他。”
台阶下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明白了。原来是我不够狠。”她退后两步,说:“林夫人,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比你聪明,我比你漂亮,我跟你有一样的家庭背景,区别只是我家败落了,而你家熬过了政治清算,可我家是中京的世家大族,你家只是地方豪强,我的见识比你宽广,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比你好,我能跟近檀讨论诗词歌赋、天文地理,我能跟他聊工作、聊政治,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比你差在哪儿,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我不够狠。我要是早早下手弄死你,我早就是林夫人了吧。”
彭珍珠说:“你觉得你比我聪明?”她笑了,冷冷的道:“大错特错。你要是聪明,你就不会任由林近檀搞没自己的前程。他是去中京读过大学的人啊,他回到龙湖郡本该前途光明,林家对他的期待是教授,是学院长,甚至是副校长、校长!你能跟他聊诗词歌赋、天文地理,有什么用?你能助力他的前程吗?你知道林家对他投注了多少心血?就因为你,林近檀废了,你还想进林家的门?你在做梦。”
“你知道林家为什么愿意跟彭家结亲吗?”彭珍珠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理智又冷漠的看着台阶下愣住的女人,说:“林家家风好,上一代当家人用一辈子为林家打下一副清名,彭家是什么人家?洞泽县的豪强地主。我有三十多个兄弟姐妹,十几个小娘,彭家跟家风清正的林家,本身就是两路人家。这样的林家愿意跟彭家结亲,为什么呀?因为林家出了个麒麟子,就是林近檀。林近檀想要去中京上大学,林家供不起他。你明白吗?所以林家答应了跟彭家的联姻,我带着大笔的嫁妆嫁过来,我用嫁妆供他去中京上学,我给他生儿育女,我付出这么多,他大学毕业回来,居然说要跟我离婚!哈!离婚!”她抬起手指着台阶下的女人,冷笑着说:“他为了你,要跟我离婚。在我付出那么多以后,在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时候,他敢跟我说离婚!他做梦。”
彭珍珠深呼吸,调整激动的情绪,冷静下来后,冷冷的说:“你觉得你聪明。不,在我看来,你甚蠢。”
台阶下的女人仰头看着她,说:“你哪里懂我的处境!换你面对我遭遇的一切,我不信你能做的比我好。”
“谁知道呢。”彭珍珠冷冷的说:“我又没遭遇你遭遇的事情。”
台阶下的女人悲愤起来,她指着彭珍珠喊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你就不怕有一天,你干的事情被你的孩子知道吗?”
彭珍珠居高临下俯视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不会知道。”她嘴角掀起冷笑,用正常的声音道:“我干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台阶下的女人恨恨瞪视她半晌,说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干的事情,早晚会让人知道的。”她说完,转身跑了。
彭珍珠冷冷目送那个女人婀娜的身姿远去,吐出一句:“败犬狂吠。”
彭珍珠转身回去。
一墙之隔,后院的小花园里,许秋怡靠在墙上,默默听了全场。“……”她眼神放空,心想:彭珍珠干了什么?……啊,我大概猜到了。有点想研究一下。不知道彭珍珠手里还有没有那种药……
……
以许秋怡歪掉的三观,她不觉得彭珍珠给背叛她的丈夫下绝育药,保证自己生的孩子的利益有什么问题。
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
郭蕙思来想去,这个好把柄必须得卖出个好价钱。林家能做主的人就那么几个,男人不管内宅事,一切由林家大夫人做主。这位林家大夫人,以往不搭理她,那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一年里切身体会了林家大夫人的手段,人家动动手指,就把她收拾的有苦说不出,她是真的怕了。踟蹰一阵,郭蕙咬咬牙,去找林家大夫人。
没办法。一步错,步步错,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这辈子就这样了,□□荣还年轻,她得给荣荣安排一条清白踏实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