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证据吗?”
林家后门处,郭蕙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不久之前曾站着另一个女人的位置,僵着脸答道:“……没有。但是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近檀在一起这么多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我起初以为是我的问题,我去医院查了,我很健康。后来我悄悄请人给近檀看了,是、是近檀的身体出了问题,他不能生了。是彭珍珠干的!她家传承几百年,必然有令人绝育的秘药,除了她没有别人会这么对近檀。”
林家大夫人,百忙之中被三番五次打扰,不得不抽出时间过来见这个女人的伯娘安静听完她说的话,露出微笑,赞赏的说道:“干的好。”
“…好?”郭蕙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竟然觉得好?”
“当然了。”伯娘微笑着,说道:“林近檀干出养外室的恶心事儿,已经让林家丢脸了,再要是生出私生子女来,林家的名声就彻底洗不干净了。我们家是清白人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我家二弟妹呀,这件事干的果断,替林家解决了好大的一个麻烦。”要不是知道林近檀不能生了,她能任由林近檀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过日子,而毫不插手?男人跟女人看事情的角度是不一样的,这件事林家的男人们可能会介意,但是她,完全不介意,并且打从心底里觉得彭珍珠这一手干的好。从根底上替林家解决了名声继续变坏的可能。
郭蕙大受打击似的踉跄后退几步,嘴唇颤抖着、死死地盯着林家大夫人微笑的脸,不能理解的说道:“为、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会觉得这是好事?你、林近檀被下药,绝育了呀!他不能生了,他不能给家族开枝散叶了,你、……”她不明白,她不理解,她困惑的盯着林家大夫人,说:“你觉得这不重要?”
伯娘有点不耐烦了,说:“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我今天忙得很,没空听你说废话。有何来意赶紧说清楚,你坚持不懈的要见我,总不可能只为了来我面前自取其辱吧。”
郭蕙盯着她,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觉得林近檀的妻子给他下绝育药,这件事、这件事不值得追究?”
“真是可悲的女人啊。”伯娘腻味的看着她,说:“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这有什么想不通?我说了,林家的名声啊,家里有子弟养外室就已经够给林家清白的名声抹黑了,再要是搞出私生子女,你知道他一个人的行为会影响到我们林家多少人吗?我有儿子有女儿,有侄子有侄女,我连孙子都有了,未来会有更多的孙子孙女,他一个人的行为会影响到林家几代人,他只是偷腥养外室还罢了,他要是搞出私生子女,我家的孩子以后婚配会受到影响的!你懂吗?一个家族的好名声要靠几十年来积累……算了,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懂的。”她摆摆手,腻味的说:“你走吧。今天我儿子结婚,本来好好的心情,都被你们这些人给打搅了。”她要走了,又回头警告的看着郭蕙,说:“你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今天我儿子结婚,你最好离的远远的,要是打搅了我儿子的婚宴,你知道我的手段。你还有个侄女,你得为她想想。”
郭蕙眼睁睁的看着林家大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林近檀……不是你家重点培养的子弟吗?为什么……为什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伯娘回到前堂,心里还在想:那个女人真是愚蠢。据说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怎么没接受过一点儿当家主母的教育吗?竟然如此天真。
她迷惑一会,释然了。改朝换代时,彭珍珠才十六七岁,那个女人比彭珍珠还小几岁,因为年纪的原因,没能接受家族完整的教育,大约就是这样了。
“星湖啊,来来来,正说到你那二儿媳妇的嫁妆呢,听说……”庭院里,坐在桌边嗑瓜子聊天的亲友女眷朝她招手。
伯娘笑着过去,道:“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了。说到哪儿了?哦,我那二儿媳妇的嫁妆啊……”
天清气朗,阳光明媚。庭院里树梢随风飒飒,摇落一地斑驳树影,小鸟在枝头高飞,寻找树梢上残留的甜美果实,偶有一两颗被鸟啄食大半,从枝头坠落地面,溅出的果汁散发出熟透的甜香,被风一吹,倏忽就淡了。
树影中、庭院里,不怕人的燕子从谈笑的人们头上掠过,或停在屋檐,或钻进燕子窝,三五成群,飞来飞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