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怡是个记仇的人。或许诸位还记得:她报复心强,她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她经历过很多混乱的、仅仅是活着就很难的、需要不择手段才能活下去的世界。累世的经历扭曲、重塑一个人的三观。
换句话讲,许秋怡此人……不能用世俗界定的“好人”、“坏人”去定义她。不能单用哪一个世界的普世价值观去看待这个人。
哦,说回开头的话题:许秋怡是个记仇的人。
她悄悄的离开林宅,跟踪那位林近檀养在外面的、曾经招惹过她的女人……此人罪不至死,但其心可诛。总之,咳咳,她出去报复人去了。
毕竟机会来之不易,抓住机会就得果断下手。
……
二哥的婚礼在夏至的前一天,夏至过后,小暑来临,小暑后第五天,就要开始放暑假。
许秋怡不想回家。她积极的接触老师,想在暑假跟着哪位老师做学徒,医学院里除了一部分基础医学教师,大部分教师是从医院请来,小部分出自民间医馆,一身本事属于家传,学生们放假期间,这些老师并不清闲,在医学院教学生只是这些人的兼职而已,教师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医生才是。
一位姓卢的老师同意许秋怡暑假期间去他的医馆做学徒,许秋怡高兴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暑假不回去了,要跟着老师继续学习。
电话里,彭珍珠问的很仔细,“是给你改方子的老师吗?是单只带你一个还是也带了别人?”
许秋怡答道:“是的,是其中一个。姓卢,教四年级。卢老师家世代从医,家里有个传承两百多年的医馆,对脏腑之病很有研究,我去给他做学徒,看看能不能学到一些新东西。卢老师收了五个暑期学徒,其他四个都是高年级的,低年级的只收了我一个。”
彭珍珠问:“会不会太累了?一到夏季你心脏负担大,我怕你身体吃不消。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许秋怡说:“这一年我身体好了不少,我能行的。妈妈,我想去。我想学到更多更高深的医术,我想早点治好我自己。”
彭珍珠说:“我明天过去见你的老师,我先问问老师你的情况,咱们再说这件事,好吗?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你不要太累了,不然我总是不放心。好不好?桐桐。”
许秋怡说:“妈妈,我真的好了不少。你问问老师就知道了。我真的很想暑假去跟卢老师学习。”
许秋怡努力争取,彭珍珠在电话那边说:“等明天,明天我见过你的老师再说。好不好?”
“…好吧。”许秋怡低落的说道。
彭珍珠第二天果然到了。她带着礼物去拜访许秋怡的老师,向老师询问女儿的情况,再三确认她的身体能负荷什么程度的劳累,连续从好几个老师那里听到相似的结论,才敢答应下来许秋怡的请求。
“要是太累,你就回家。”她不放心的对女儿说:“你的身体健康排第一位。不要为了学习太累,也不要因为别人生气,你到外面接触的人多了,你就知道,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为了别人生气损害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许秋怡脸上高兴,乖乖的点头,说:“我知道了。妈妈。”
彭珍珠为许秋怡准备了拜师礼,卢老师明言,只是带一个暑期的学徒,不是拜师,彭珍珠才把准备好的拜师礼收回去。
许秋怡不知道她还准备了这个,回到宿舍,她跟彭珍珠说:“妈妈,老师们应该不会收我当徒弟的。”
彭珍珠不解,说:“为什么?你这么有天分。”
许秋怡平平静静的说:“因为我的身体。师徒如父子,老师要是收了我为徒,就对我有一份责任。我这个身体情况,对别人来说是个拖累。”
彭珍珠心头一痛,看着女儿平静的好似完全不在意的表情,眼泪顿时掉出来了,搂着女儿说:“不会。怎么会呢。你不是拖累,你是妈妈的宝贝。”
“……”许秋怡闭上眼睛,深呼吸:真的,很不,习惯,这些人动辄,搂搂抱抱,啊!
到底是对这个问题多敏感啊,早知道就不说这个话了。许秋怡有点后悔的想到。
彭珍珠哭着说:“你不会成为别人的拖累。妈妈有钱,妈妈养你一辈子。我的桐桐,才不是拖累。”
许秋怡从衣兜里抽出手帕,默默擦掉落到脸上的泪水,闭着眼睛,忍耐。
“……都怪我、都怪我……”彭珍珠喃喃说道,眼泪掉个不停,悲痛的恨不能跟女儿换一换,把病痛都换到她身上来。
“我当初要是……”她吸着鼻子,把女儿紧搂在怀里,想起久远从前的一些事,眼里流露出又恨又悔的情绪,喃喃着道:“怪我,都怪我……”没早早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若早知他是那样的人,若早知……又何至于害了女儿!
彭珍珠闭上双眼,眼泪长流,悔的心头一抽一抽的痛。便是报复回去了又如何?桐桐早产落地,先天不足,身患心疾,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杀了林近檀的心都有。可是时光不能倒流,已经发生的事,再如何弥补,她女儿也不能重回腹中,养到足月再出生,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