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悔!我后悔死了!
许秋怡被彭珍珠按在怀里,母亲身上的气味充盈她的呼吸,她压抑住全身的抗拒,木着脸举起手帕替彭珍珠擦泪,这眼泪像下雨一样,不用手帕挡着,就落到她脸上来了。
“不要哭了。”她细声细气的安慰:“这不怪你。妈妈。你哭的我有点难受……”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二哥结婚的第二年,二嫂在大嫂后头生下一个男孩,两个相差半岁的婴儿让林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得安静。
三哥面对家里的催婚,总是敷衍,总是推脱,面对询问的兄弟、叔伯,始终不说出个缘由。
四哥结婚了,次年生了个女儿,三哥依然光棍一条。
“你为什么不结婚呢?”许秋怡问过三哥。
林玉春说:“不想就不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许秋怡不会在意别人结婚与否,但原主会在乎哥哥为什么不结婚,“二哥说,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想跟她结婚。三哥,你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林玉春说:“你别听他胡扯。不是有喜欢就能结婚的。”林玉春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他问妹妹:“想好毕业去哪了吗?”
这两年许秋怡的身体状况好转不少,她说毕业后想投入工作,家里的阻力也没那么大了。毕业在即,家里希望她回县城,自己开个小医馆,不用坐班,来去自由。许秋怡想留在龙湖郡。
许秋怡撅着嘴,有点不高兴的说:“祖母说我要是不回家,她就来龙湖郡陪我。”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再折腾老人,实在不应该。“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家里多了好几口人,小孩子长大了,整天吵闹,伯娘教齐齐和安安在家里要保持安静,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吵到我,二嫂明显很不高兴,背着人给我使脸色……我不想回去看她不高兴的脸。我一回去家里的氛围就不好。我不想回去打搅他们。”大嫂跟大哥是同学,娘家离林家不远,两家也算是街坊邻居,大嫂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能容忍照顾她。但二嫂不一样。
百人有百种脾性,二嫂跟她又没有感情基础,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迁就多事的小姑子,这不能怪人家。二嫂不肯迁就的做法,让林家的氛围产生了一些变化,目前大家还凑合着维持和睦,但是心里都知道,等家里老太爷老祖母过世,一大家子人就过不到一块去了。
这是世之常情。人越多,心不齐,这才有了树大分杈,人大分家的说法。
林玉春拍拍妹妹发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说:“再忍几年。祖父祖母这两年身体越发不济。看了医生,说不是病,是人老了。……过几年,就会分家,到时候咱们搬出去住。”
许秋怡没说话,只是神情越发低落。
自从知道祖父祖母寿命年限快要到了,家里人就慢慢的开始给许秋怡打预防针,希望她能平静的接受老人将要离去,真到了那一天,不要太过情绪激动,影响自己的身体。
许秋怡表现了一会儿情绪低落,做出打起精神的样子来,跟哥哥说:“我回县城了,可不可以不在家里住啊?妈妈说给我一个门面开医馆,我能住医馆里吗?”
林玉春叹了一声,说:“这么不愿意跟二嫂住到一块?”
许秋怡撅着嘴,嘟囔道:“她不喜欢我。我一回去,她就不高兴。我讨厌看她的脸色。”
林玉春想了想,说:“我跟妈妈商量一下,看哪个门面离家最远,腾出来给你开医馆。距离太远就不方便每天回家了,能顺理成章在医馆住下。你隔几天闭馆休息一两日,回家住一两天陪陪祖父祖母。”
许秋怡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低下头闷闷的说道:“算了。祖父祖母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我就住在家里吧。”
林玉春心疼的摸着妹妹的发顶,这么懂事孝顺的妹妹,家里人对她怎么能不爱呢。
“你有不快不要忍着。不喜欢二嫂,就不跟她来往,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不对你好的人,你不要搭理她。”林玉春说:“二嫂代表不了大伯和伯娘,你不要觉得碍于大伯和伯娘的面子,就要让着忍着二嫂,不需要这样。”这话林玉春不是第一次说,但是妹妹是个心软的人,顾念旧情,看在大伯、伯娘、二哥的面子上,面对二嫂时总是退让,委屈自己。
没必要的。他告诉妹妹:“大伯伯娘是大伯伯娘,二嫂是二嫂,只有二哥跟二嫂是一体的。二哥二嫂代表不了大伯伯娘,你没必要对他们过度忍让。”
许秋怡闷闷的说:“二哥以前也对我很好的。”
林玉春暗暗叹气,说:“以前是以前啦。你记着二哥以前对你的好,这没错,可你没有必要因为二哥对你的好,就总是容忍二嫂,委屈自己。你让自己受委屈,这是不对的。”
许秋怡闷闷的说:“我知道。哥哥……人是不是长大以后,都会变的?”
林玉春沉默片刻,点点头,说:“对。人长大了,都会变的。”
父母、叔伯、兄弟、姐妹、友人,人总是在变化,正如“人心易变”四字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