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角翘着,眼睛却是润的。
厅堂里没有人说话。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虞瓷的剑始终没有出鞘。
虞琏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她的手垂在身侧,还保持着握鞭的姿势,手指蜷着,空空的。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链鞭——父亲花了大价钱请铸剑师打的,仿紫电的形制,上品灵器,她练了三年才练顺手。
三招。她连三招都没撑过,对方的剑甚至没有出鞘。
那柄剑在她手里,鞘是银碧色的,剑穗是浅碧色的,安安静静的,像一件摆设。可她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她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扇子坏了。”虞瓷说着,把不知何时被灵力波及到的团扇捡起,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回头我赔堂姐一把。”
虞琏没有接。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虞瓷。
虞瓷没有看她,只是把扇子放在桌上,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
金管雅放下茶盏,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虞瓷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阿瓷在云梦学了几年,果然不一样。”她说,语气亲热得像是在夸自家孩子,“琏儿学艺不精,让你见笑了。”
虞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母亲看了一眼,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扇子收回去,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堂姐的身手很好。”她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是我取巧了。”
金氏又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像隔着一层纱,看不清楚。“年轻人切磋,输赢都是常事。琏儿,还不谢谢妹妹指点?”
虞琏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多谢三堂妹指点。”
虞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得端端正正的,像一株种在庭院里的银杏,根扎得深,枝叶却伸向天外。
虞瓷赢了,可她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谦逊,什么都没有。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值得高兴,也不值得炫耀。
这种平淡,比任何话都让虞琏难受。
虞玄鹤的茶盏又端起来了。他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虞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从那道银面具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只听他开口了。
“阿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