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圣所训练场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安泽站在队列之中,身侧都是一些刚刚觉醒的D级新生,基本在十三岁左右。他面前站立着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男孩,眉头紧皱,十分费劲地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
“注意力再集中一点!”指导教师的声音十分洪亮,“作为向导,学会用精神触手穿透屏障,是基础中的基础。”
远处伫立着一排整齐的训练专用靶,由薄到厚,用来模拟哨兵的精神屏障。
“你们快看那个新来的,好像已经成年了。”
“这么晚才觉醒能力吗?”
“他好像不是首都星的,是边缘区不知道哪颗星来的……”
前排几个人频频转头,时不时捂嘴轻笑,交谈声分毫不差地向后传去。
安泽并不理会,即将轮到他时,他感到一阵视线落在他身上。训练场的另一头,A级学生的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向这边走来。
“小新生,用不用我给你示范一下?”裴宇神情倨傲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不等安泽回答,便自顾自地站到最厚的一桩靶前。
接着,一股纯净却十分强势地精神力散逸开来,填满了整个场地,精神触手快而利,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和A级哨兵等同的屏障。
“我打赌,这届优秀毕业生肯定是裴宇。”
“简直是精英典范。”
直到安泽站到靶前时,周围的赞叹声仍没有停歇。
裴宇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打量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安泽身上。教师指示他换成最薄的训练靶,安泽闭上眼,释放出精神触手。
触手级细、级弱,一触碰到屏障边缘,便脆弱地崩断了。
一声嗤笑传来,裴宇利落抬手,一道凌厉的精神力干脆地穿透了靶桩,在内侧刻下清晰的印记。
“看见没?这才叫向导。”他戏谑道。
“裴宇。”教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却只是皱着眉,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的动作确实无可挑剔。
安泽低下头,精神触手收了回来,露出气馁的神色。
“裴宇学长,你的精神力这么强,还会有你无法疏导的哨兵吗?”
面对这种马屁,他的回答竟出乎意料地诚实:“当然会有。我听说白朔长官的精神屏障就十分坚固,如果不是他主动开放,几乎没有向导能进入。”
“白长官那是最顶尖的S级哨兵啊。”
“也不一定,你们知道吗,长官当年可不是优秀毕业生哦。”
闻言,安泽终于有些惊讶地抬头。
“好了同学们,稍作休整吧。”教师朝全体通知道,“下午我们组织了新生前往联邦墓园进行祭拜,这是入学的固定仪式,大家别忘了。”
安泽倏然惊醒,今天的日期和大爆炸是同一天。
联邦墓园在首都星郊区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段,里面葬的无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冷灰色的石板路在阴天下显得更加肃穆,空气里泛着一股寂寥的寒意。
学生们列队前行,巧的是,裴宇正好走在安泽前面。他难得没有出言挖苦,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们知道我们要祭拜的是谁吗?”
“学长,我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安泽放慢脚步,和他拉远了一点距离,“这不是新生活动吗?你为什么会在。”
裴宇似乎有点不满:“啧,被学院要求作为志愿者为你们这群狗屁不懂的家伙讲解啊。诺,那边还有一个高年级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安泽看到一个浅发半扎的后脑勺,那人正和身旁的新生有说有笑。
“要是带我们的是格朗学长就好了……”发出感叹的新生还没说完,就被裴宇瞪了一眼。
“回归正题,我们要祭拜的人,是联邦军部的一位传奇执行者。”他清了清嗓子,“他为联邦完成了许多艰巨的任务,遗憾的是,两年前殉职于首都星的那场爆炸。”
安泽心头一跳。
裴宇并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哨兵里我最崇拜的人是白指挥官,而向导里,就是这个人。可惜他死的时候非常年轻,据说才二十多。”
“哦,那他叫什么名字啊?”一个新生问道。
裴宇惋惜地摇了摇头:“他的所有具体信息都是保密的,墓碑上也只有代号,没有真名。”
谈话间,队列继续前进,穿过一排排灰白色的石碑,最终在尽头的一座停下。碑面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雕刻或装饰,朴素得不会引起任何过路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