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的启蒙课程,是每一届新生都必修的一环。
向导学院的阶梯教室内,缪尔站在讲桌后,正在讲解课程规则。安泽坐在靠后的位置,身边的同学普遍比自己小了好几岁。
“启蒙课程会在特殊的单间内进行,老师的外貌和声音会通过系统统一处理成标准模板,精神力也会同步过滤,确保学生无法识别出老师的真实身份。”缪尔说道。
“怎么这么严格?”
“为什么不能让学生认出老师啊?”
窃窃私语在教室内响起。
缪尔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些疑问:“最开始时,启蒙课程确实不会统一处理老师的特征。当时的处理方法是,在课程结束后清除学生有关这部分的记忆。”
“但是——”他顿了顿,“这种模式存在漏洞。在发生了一起影响恶劣的事件后,圣所就重新制定了规则。”
极为严肃的语调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安泽被身旁的同学用手肘捅了一下:“诶,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让学生不知道老师是谁啊?”
这句问话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缪尔循声望过来,犀利的眼神扫过两人:“安泽,你来为这位新生解答一下吧。”
“……”安泽缓缓站起来,沉默了两秒,“大概是为了防止学生在启蒙过程中,对老师产生依恋心理。”
“没错。”缪尔抬手示意他坐下,“在前面说的基础上,单间内也安装了全方位的录音录像系统,任何违规行为都会记录在案。”
“同时,教师们也绝对禁止以真实身份私联学生。”
安泽察觉到缪尔对他一向的特殊关注,表示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抑制环。
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老师是谁怎么办?
统一讲解结束后,安泽根据指示号码,穿过两侧排列着许多紧闭房间的走廊,来到了自己要进入的单间门前。
推开门时,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房间不大,中间只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相对的椅子。墙壁色调很温馨,但他依然捕捉到了那几枚不起眼的摄像头。
进来没多久,房间另一侧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你好。”男人穿着统一的纯白制服,五官让人看完即忘,留不下印象,“我是你的启蒙老师。”
尽管声音,样貌,乃至精神力都是标准化的模板,可安泽一下就从对方的神态中,感知出几分熟悉的味道。
他有些拘谨地落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变现出初次见面时的紧张和青涩。
白朔的语气很温和,连带着眼神都褪去了所有锋利:“后续的课程,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你化出自己的精神体。”
“首先,我们来确认一下是否能建立精神链接。”
安泽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属于哨兵的精神力在房间内徐徐释放,温和平缓地向他靠近。
被过滤处理后的力量剔除了所有个人特征,难以从中分辨出任何身份信息。
他闭上眼,假装努力地调动精神力。双方触手在相遇的一瞬间都松散开来,像一团被微风吹散的薄雾。
“失败了……”话还没说完,安泽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被轻轻捏住了。
见他没有抗拒,白朔顺势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两只手紧密相贴。
“没关系。”他并没有催促,“你只要先这样感知着我就好。放轻松点,我们先聊聊天。”
“嗯。”安泽乖巧地应了一声。
望着被自己握着手心的人,白朔走神了一瞬。他回想起缪尔委托他这件事时的对话:
“主任,这件事我不一定能办得到,安泽一直比较抗拒我。”
“你放心,他不会知道你是谁。”缪尔肯定地说道,“我只知道越强的人,启蒙效果越好。”
而此时,那个以往很少主动搭理他的少年,确实在身份被隐藏的老师面前露出难得的听话和温顺。
“安泽这个名字很好听,是你父母亲自起的吗?”白朔随手挑了一个话题。
没想到安泽却沉默了。
“嗯……那你小时候和谁生活在一起?”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这都是建立信任比较基础常用的问话,可安泽一个也答不上来。面对白朔,他也并不想编。
白朔顿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却并没有追问:“那现在呢,你和谁住在一起?”
安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竟然会这样明知故问。
“……和白指挥官。”
“嗯。”对方的声音依然平稳:“那他对你好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安泽斟酌着用词,“挺好的。他很厉害。”
伴随着这句回复,一些画面接连在脑海中闪过。他不敢细想,一动不动地盯着桌沿。
“你会想离开他吗?”白朔依旧没放过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