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萱点头,把大衣脱了,仔细地挂了起来。
“照照片了吗?快拿给我看看。”
时母迫不及待,甚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时萱赶紧制止了她:“我洗个手,就给你看。”
她去卫生间认真洗了手,又拿出酒精棉片擦了一遍手机,才调出相册给母亲看。
时母激动地双手都有些颤抖,对着照片仔细端详,眼睛都不眨了,生怕错过每个细节。
时萱给她调整了氧气管的位置,又教她如何播放视频和放大照片。
“哎呀,我会!”时母说,“你赶紧吃饭,再晚就凉了。”
时萱哭笑不得,端起床头柜上的饭盒,问:“你吃了吗?”
“吃了。”时母心不在焉的说。
时母肾衰5期,早就不能吃普食了。时萱看着特餐盒里几乎没动的食物,又看看母亲比早上更黄的巩膜,默默叹了口气。
时母满心扑在照片,边看边问:“阿茵老公叫什么来着?”
时茵是他们给二女儿起的名字。在他们老家,对孩子的昵称就是在名字前面加个阿。
时萱叫阿萱,时茵就叫阿茵。
时萱顿了顿说:“他叫何昊。”
“对,对。你给我说过了。”时母懊恼地说,“做什么工作来着?”
“律师。”时萱端着饭盒,靠在暖气片上烘腿,“商事律师。”
时母不懂,只问:“做这个是不是挺辛苦的?上次听方老师说,他总是出差?”
时萱摇摇头,说:“可能吧,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的名气很大,很成功。”
母亲近乎贪婪地欣赏着婚礼视频,等看到新郎眼含热泪的握着方璞的手时,她对时萱说:“他们感情很好。”
时萱点头:“他们是青梅竹马,认识快二十年了,感情自然很深。”
时母不语,时萱方觉自己说错了话。
其实,时母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如今事业有成,幸福美满。她可以死而无憾了。
但是……
时母话头一转,对时萱说:“子峻也算你的青梅竹马,你们要不然处一处?”
时萱差点被口水呛到,喊了一声:“妈妈!”接着就梗着脖子,低着头,不再说话。
这是她一贯的拒绝的姿态。
时母不忍心逼她,可实在焦心,便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时萱也觉得自己态度生硬,正好看到手机里放着那个翻白眼的照片,便指了指那个赵霁舟说:“我喜欢这样的,傲慢无礼又嚣张跋扈。”
说完,也不等母亲反应,端着碗去了水房洗。
时母赶紧拿起手机,仔细端详,对着时萱的背影,大声说:“那我们找方老师给介绍,行吧?”
时萱满头黑线,加快脚步离开,不听母亲念叨。
等她从水房回来。朋友叶娴来了,正趴着床头,和母亲一起看照片。见她进来,乐不可支地说:“听说你喜欢霸道总裁!”
时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时母问:“谁是霸道总裁?”
叶娴哈哈大笑:“就是傲慢无礼又嚣张跋扈的总裁。”
时母还是不解:“总裁是什么?”
“一切成功人士的昵称。”
时萱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索性岔开话题,把今天穿大衣还给她。
叶娴嘿嘿笑,问:“怎么样?今天参见婚礼,我的大衣有没有给你增光添彩?”
时萱摸了摸鼻子说:“太大了,我穿着不合适。”
“怎么会,咱们差不多高啊?”
时母看着就说:“她干瘦干瘦的,撑不起来,穿着不如你有气势。”
叶娴一听笑了,说:“阿姨,你这么一说,这大衣好像是个战袍。”
“谁说不是了。”
时母伸手,叶娴忙把衣服递过去。羊绒触手柔滑细腻,剪裁大开大合,确实适合叶娴这样高挑丰满的女生。
时母总结:“所以啊,有些衣服看着好,其实不相宜。但是有些看着不行吧,穿在身上却好看。要想找到合适自己衣服,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叶娴坐到她身边,拍马屁说:“看不出来,阿姨还是个哲学家。”
时母点头,不谦虚地说:“那当然。”
时萱站在窗边,嘴角含笑看着她们说话,母亲好久没这么高兴了,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越长越好。
正想着,有人敲门。时萱望过去,一时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