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节,桃花镇浸润在和暖的阳光里,空气里尽是草木润泽的气息。
自种下辣椒,已过去了好些日子。
香满楼新出的几道辣味菜品,一时间火爆了整个小镇。酒楼每日座无虚席,热闹非凡,不仅镇里和各村的百姓闻香而来,就连县城的食客,听闻这新奇的辣味,也慕名赶来一饱口福。
胖掌柜更是乐得眼睛眯成缝,忙前忙后地招呼,逢人就夸春来山的辣椒是个宝贝。后厨的师傅们更是大展身手,辣椒炒肉、辣椒拌菜、麻辣豆腐、辣子鸡……等新菜式层出不穷,红亮的色泽与浓郁的香气,引得食客们食指大动。
“掌柜的,你们这辣子鸡着实了得!”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朝胖掌柜招手,他抹了把额上的细汗,脸上却是畅快,“我在县城做了二十年酒楼,从没尝过这般滋味!”
胖掌柜听了连忙拱手:“哎呦,原来是同行贵客!您过奖了,这都是托了春来山辣椒的福。”
“这辣椒可还有富余?我愿出三倍价钱收!”那客人急切地追问。
胖掌柜搓着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您来得不巧,地里的辣椒苗才抽芽,我这儿的存货也见底了。”
旁边一位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农也插进话来,筷子点着桌上的盘子:“掌柜的,这麻辣豆腐能不能再多撒点辣子?老汉吃着不过瘾!”说罢又夹了一大筷送进嘴里。
“老丈您悠着点,”胖掌柜笑着递上茶水,“不是小店舍不得,实在是辣椒也没剩多少了,您再等两个月。”
老农仰头灌下整杯茶,抹了把胡子上的辣油,咂嘴道:“成!等辣椒下来了,老汉天天来,你可别嫌我吃得多!”
“瞧您说的!”胖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这样的老饕客来捧场,那是小店的福气!”
老农又夹了块豆腐,忽然想起什么:“诶?上回那个土豆炖肉怎没了?”
“哎呦喂!”胖掌柜一拍脑门,“土豆也早没有喽!老丈您就再等几个月吧。”
如今胖掌柜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就盼着地里的土豆和辣椒快些长成。后厨几位师傅最近又琢磨出几样新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食材也只能干着急。
和翘首以盼的胖掌柜不同,褚泽安这几日正忙着清点积蓄。
做狼牙土豆消耗完最后一点“土豆存货”后,他便去钱庄将这段时间赚的二十一两都兑了。一两黄金留着兑换作物,十两白银做日用继续攒着,剩下的一两则在系统里买了一大罐白砂糖,打算给姜淮然送去。
此刻的姜家小院,比往日更热闹几分。左邻右舍聚在院子角落,围着那片菜地里的辣椒苗瞧新鲜。
“姜夫郎,你家这辣椒苗长得可真精神!”一位婶子笑着夸赞。
“可不是嘛,油绿油绿的,瞧着就喜人!”旁边围观的几个妇人也跟着附和,一群人把小小的菜地围得水泄不通。
姜熙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无奈地摇头。自打家里种了辣椒的消息传开后,邻居们几乎每日都要来“巡视”一番。他抿了口茶,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姜淮然,温声道:“都是然哥儿伺候得好。”
“对对对!然哥儿是个聪慧能干的!”众人又夸起了姜淮然。
姜淮然被夸得笑眯了眼,拍着胸脯保证:“叔伯婶子们都放心吧,等辣椒成熟了,我一定给大家留些!”
正说着,院门处传来几声轻叩。
众人转头,只见褚泽安立在门口,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陶罐。
姜淮然快步迎上去,“泽安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罐子上,好奇道:“这是什么?”
褚泽安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唇角微扬:“给你的好东西。”说着,便将罐子递了过去。
姜淮然接过罐子,入手沉甸甸的,隐约能听到里头细碎的沙沙声。他掀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罐子里竟是满满的白砂糖,晶莹如雪,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他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涌起惊喜,却又带着些无措,呐呐道:“这……太贵重了!”这般品相上等的白砂糖,他在侯府都不曾见过。
褚泽安不禁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收下吧,跟我还这么客气?”掌心传来发丝柔软的触感,他这才后知后觉对方是小哥儿,忙收回手,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又下意识把对方当弟弟看了。
姜淮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耳尖也悄悄红了。他抱紧糖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那……我就收下了。等山上的桑葚熟了,我做些果脯给你尝尝!”
“好!”褚泽安眼中笑意更深,“你做的果酱好吃,果脯肯定也很美味。”他说得真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泛红的耳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