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你这土豆是好东西,往后咱们全镇都要种,帮你就是帮咱们自己!”
有了人手,筐也够了,地里干得更快了。挖的挖、捡的捡、装的装、称的称,田埂上秤杆起落,计数声此起彼伏。苏瑾握着笔在麻纸上记账,数字越写越大,神色也越来越惊。
待到最后一垄挖完,半亩地的土豆尽数归拢。
石强拿着最后一杆秤,高声报数,声音都在发颤:“总计——一千一百二十七斤!”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一千多斤?!半亩地一千多斤?!”
“我的老天爷!种一亩岂不是能收两千多斤?”
“我们村一亩麦子才打百来斤,这半亩顶人家十亩地的收成?!”
“然哥儿,你这土豆怎么卖?我买十斤做种!”
这一声问价,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顿时炸开了。乡亲们顾不上惊叹了,纷纷往前挤,七嘴八舌地问价。
“我也要!给我留二十斤!”
石强几人也围了过来。他们兄弟当初在自家菜地种了一些,但远远不够,正琢磨着从姜淮然这儿多买些种薯,等再开些荒地全种上。
姜淮然看向褚泽安,四目相对,褚泽安朝他微微点头。姜淮然心里有了数,清了清嗓子,朝四周拱了拱手。
“各位叔伯婶子,这半亩土豆,当初我答应过大家,收成后分给乡亲们做种子,这话依旧算数。”他顿了顿,朗声开口,“这半亩是新垦田,不用交税,我打算卖掉一部分。大家要吃、要留种的,统一十文一斤。今日在场出力帮忙、借筐借袋的,全都按五文一斤算。”
五文钱一斤!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石强头一个叫起来:“然哥儿,这可是种子!你卖这么便宜,自己不亏吗?”
苏瑾也跟着皱眉:“阿然,你这定价,太亏了。”
“亏就亏点儿。”姜淮然摆摆手,脸上笑得温和,“大家帮我干了半天活,筐和麻袋也是乡亲们凑的,这份心意比铜板重。”他指着满地圆滚的土豆,“这东西皮实好养活,荒年能救命。我只希望往后家家户户都不缺粮,地里都能刨出食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反而静了一瞬,都热切地瞅着姜淮然。
姜淮然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又提高声音道:“要买的,现在就称!趁着大家带了筐,称好直接背回家,也省得我们再往镇上搬。”
“我要十斤!”石桥第一个举手。
“给我称二十斤!”
人群重新热闹起来,个个往前挤,生怕轮不到自己。苏瑾甩了甩头,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端起秤又开始忙活。
正热闹着,镇口方向跑来一个人影,老远就扯着嗓子喊:“然哥儿——留几筐——给香满楼留几筐!”
众人回头,只见胖掌柜摇着蒲扇跑得满头大汗,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蒲扇甩得呼呼作响。一路小跑到地头,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指着满地土豆,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乖乖!听说这半亩收了上千斤,我还当他们说大话呢!”
他扭头看见姜淮然,连忙凑过来,满脸堆笑:“然哥儿!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这土豆你可不能全分给大伙儿做种子,得给我们香满楼留几大筐!这阵子辣椒菜正火,要是再来几道土豆新菜,那可就锦上添花了!”
他转身又对旁边几个衣着光鲜、像是县城来的食客笑道:“诸位!这便是我前些日子提到的新粮!我们香满楼这两天就上新菜——土豆炖肉、酸辣土豆丝、香煎土豆饼……保准您没吃过!”
那几人闻言,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掌柜的,这土豆真能做出那么多花样?”
“比辣椒如何?”
“辣椒是提味,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粮!”胖掌柜唾沫横飞,“您几位今日既赶上了,不如带些回去尝尝?然哥儿这儿现挖现卖,新鲜得很!”
几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给我们来十斤。若真如你所说,回头再来多买。”
众人该买的买,该称的称。剩下的土豆,大家也都主动上前帮忙,一筐筐往姜家小院送去,一路热热闹闹,满是丰收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