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屋内几位正在挑拣土豆的乡邻当即皱起眉。这人一看就是县城来的豪绅,最擅低价垄断、高价倒卖。若是被他将土豆尽数包圆,往后寻常百姓想吃想种,便要花上数倍的价钱。
姜淮然面色平静,却语气坚定:“对不住,客人。我们这土豆只零卖,不批量出。”
“你说什么?”男人脸色陡然一沉,当场翻脸,眼中戾气尽显,“给你脸了?一个哥儿,也敢跟本少爷讲条件?”
他身后一个家丁立刻上前厉声喝道:“这是怀宁周府大少!我们周家在县城做遍粮种生意,府城也有靠山!别说你这小小土豆,便是全镇粮铺,也要给我们三分颜面!你敢不卖?信不信我让你这春山小馆明日就开不下去!”
这话一出,乡邻们顿时炸了。
“讲不讲理!人家说了零卖,凭什么逼着全包!”
“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就是!”一位大婶叉着腰,嗓门比家丁还大,“人家老板说不卖就不卖,你们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桃花镇虽小,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地方!”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挡在前面,将姜家父子护在身后。
周金贵根本不理会众人指责,冷冷扫过这些衣衫朴素的农人,嗤笑一声:“一群泥腿子,也敢拦我?”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当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让开!别挡道!”
姜淮然立刻挡在竹筐前,抿紧唇,背脊挺得笔直,半步不退。姜熙也沉下脸,快步站到儿子身前。
眼见其中一个家丁伸手就要去推搡姜淮然——
“住手!”
一声冷喝自门口响起。
褚泽安大步跨入店内,身形挺拔,气势沉凝,只一眼便看清局势。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姜淮然护到身后。不等家丁反应,抬脚干脆利落,接连踢出。
“嘭!嘭!”
两声闷响,两个家丁直接被踹得踉跄后退,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直不起腰。
周金贵惊怒交加:“你敢动手?!”
褚泽安挡在姜淮然身前,眼神冷冽,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光天化日,强买强卖,还敢动手闹事,我现在便可报官。”
“报官?”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就这桃花镇的小小镇官,也配管我?你可知我是谁?在这怀宁地界,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褚泽安气极反笑,往前踏出一步。
他本就身形高大挺拔,又自幼跟着长辈学过拳脚,气势一沉,压迫感扑面而来。周金贵被他眼神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后家丁也吓得不敢上前。
“你是谁,与我无关。”褚泽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但这是桃花镇,有王法,有规矩。你再敢放肆,只管试试,今日能不能走出这条街。”
四目相对,周金贵被他气场压得心头发慌,色厉内荏地吼道:“好!你们有种!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带着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丁,灰溜溜冲出小馆,登车离去。
小铺内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解气了!这人也太霸道!”
“多亏了褚小哥来得及时!”
乡亲们七嘴八舌夸赞,有人拍着褚泽安的肩膀,有人连连竖指。姜熙连忙向众人道谢,又取了些果脯安抚众人。
姜淮然却怔怔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褚泽安的衣角。
等众人渐渐散去,他才抬起头,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担忧:“阿褚,他……他会不会真的再来闹事?”
褚泽安回身,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沉稳温柔,满是安心的力量:“别怕。”
“这几日我都守在小馆里,早晚陪着你。”他眼底微沉,显然是动了真怒。对方若真敢再来寻衅,他绝不会客气,势必要扫清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