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几位了。”褚泽安温声道，给他们三人斟上茶水。

“辛苦啥！”石强摆摆手，忽然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褚兄，其实我们几个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石强挠了挠头：“这不是土豆丰收了嘛。县里各村公田的土豆，县令安排收走了一半，可剩下来的也不少。我们兄弟几个瞧着镇上那些摆摊的，生意都不错，心里也痒痒，就想……能不能也做点啥？”

石桥也在一旁连连附和，一脸期盼地望着褚泽安：“褚兄脑子灵活，狼牙土豆、凉皮面筋这些好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还请给我们指点一二。”

褚泽安听完，略一沉吟，缓缓开口：“你们家里辣椒酱还多不多？”

“多！”石桥眼睛一亮，“我们自个留的辣椒粉，辣椒酱都不少，就想着哪一天也做点吃食生意！”

“那就好办了。”褚泽安眉眼带笑，将方才商议的土豆粉条之事道出，“阿叔刚刚还在琢磨，土豆可以仿照绿豆的做法制成粉条。你们若是有意，不妨拉上一批土豆，去县城的作坊问问能不能做成粉条。这吃食眼下还无人售卖，算是一门新生意。”

“土豆粉条？”石正微微一怔，细细琢磨其中门道，很快便觉得可行，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姜熙在一旁适时接话：“我正想跟邻里们商量这事呢。咱们一起去县城作坊试试，人多好办事，一家不行换一家，总能试出来。”

石强本就是敢闯敢拼的性子，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阿叔想去的话，咱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家里土豆堆着也是堆着，拉去试试绝对不吃亏！”

几人越想越觉得前景可观。石桥性子最急，恨不得当下就回去准备车辆，兄弟几人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

小馆恢复了安静，褚泽安轻声开口：“玉米成功了。”

姜淮然眼睛一亮，姜熙也是满脸喜色，长舒一口气：“今年的支线任务，就差油菜了。”

姜淮然又问道：“阿褚，玉米是成功了。油菜收获得等到明年，今年怎么推广出去呀？”

褚泽安向后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茶盏，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淮然，你忘了，制作香皂用的什么原料？”

姜淮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光芒亮起：“菜籽油！”

“对。”褚泽安缓缓说道，“我打算将香皂的基础制作法子传出去，特意点明成品所用的油脂，正是这种新油菜榨出的油。”

姜淮然立刻来了精神：“那我去找阿瑾，把法子登在他的小报上，让更多人知晓！”

褚泽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不妥。”

“为何？”姜淮然不解。

褚泽安耐心解释：“香皂制作牵扯不小的利益，市面上原有制皂行当颇多。贸然将完整方子公之于众，势必冲击原有商户，也会给苏瑾招惹不少麻烦，得不偿失。”

姜淮然思索片刻，也意识到其中利害，眉头微蹙：“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着急。”褚泽安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不紧不慢道，“咱们换个思路。不直接传香皂，而是传一套制香料的技法。”

“咱们做的香皂大都是原味的，想要有香味，就需要添加香料。大安提取花香、制作香品，大多依靠浸泡、蒸馏、吸脂之法，工序繁琐，香料价格也居高不下。我准备整理一份改良的蒸馏技法，能高效提取花瓣中的纯露和精油，你可以送给苏瑾。”

“这法子做出来的精油，清香纯粹，加进脂膏、香皂里，比寻常香料强得多。而无论做脂膏还是做香皂，都离不开基础油脂，咱们的新菜籽油，成本低、气味淡，比常用的麻油猪油更合适。”

“蒸馏技法本身跟油菜无关，但用这法子的人多是做脂粉香品生意的，他们自然会去寻找最合用的油脂。只要咱们把技法和新菜籽油的名头捆绑着传出去，这些人自然会去打听。”

姜淮然越听越觉得在理——明着传蒸馏技法，暗里把新油菜的名声也带出去。

“至于香皂方子本身，”褚泽安话锋一转，“不登报。等曹喜乐过几天来拉货时，连同成品香皂和油菜籽一并交给他，让他带到外地散播。”

姜淮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从桃花镇传出去的稀罕东西已经太多了，他们得分散开来，让曹喜乐带到外地说成是别处得来的，反而更安全。

“还是你想得周全。”姜淮然由衷道。

姜熙在一旁听着，也点头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