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所有货品,加上两车菜籽全部装车完毕。板车上货物堆叠得满满当当,众人用麻绳反复捆扎牢固。曹喜乐绕着车队逐一检查,确认车辆稳妥,才翻身上马,高声喝令:“出发!”
车队缓缓驶离街巷,车轮轱辘作响,卷起阵阵浮尘,不多时便消失在道路尽头。马蹄与车轴的声响渐渐远去,院子里重归安静。
姜淮然站在门口望了片刻,转身回到店里,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写满字的麻纸。
“我去一趟苏家书馆。”他朝褚泽安扬了扬手里的纸,“阿瑾的第三期小报还没排版,正好拿去给他,能赶上这个月的。”
“匿名。”褚泽安提醒了一句。
“知道!”姜淮然笑着应下,将麻纸揣好,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苏家书馆的门敞着,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门框,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影。苏瑾正坐在柜台后翻看新收来的稿子,见他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纸:“阿然!”
“给你送个好东西。”姜淮然把麻纸递过去,“改良的蒸馏法子,能萃取花瓣里的纯露和精油。你不是说第三期小报还差内容吗?这个正好。”
苏瑾接过来细看。他不是专门做这个的,纸上那些工具和技法他看不懂,什么“蒸馏器”“蛇形冷凝管”,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有些懵。
方子上不止写了蒸馏技法,还附带了用法说明:萃取后的精油搭配菜籽油、蜂蜡,便能制作香膏,比市面上的更滋润。
苏瑾看得似懂非懂,可越往下看,眼底光亮越盛。精油、香膏素来是达官贵人、世家子弟才能享用的稀罕物,若是这套法子可行,寻常百姓也能用上了。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笑:“这又是你家阿褚琢磨出来的?”
姜淮然轻轻点头,眉眼弯弯:“阿褚聪明!不过,这次要匿名。真要写的话,就写‘后世群星’提供。” 他在心里默默想:阿褚的那些知识,是他那个世界许许多多人共同积累的,叫这个名字应该合适。
苏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追问,只爽快应道:“行,那我可就登报了。”
他将麻纸仔细收好,靠在椅背上轻叹,“说来也巧,这几日正愁小报缺优质内容。如今多数来稿都是闲文杂谈,实用技法少之又少,大家都把独门手艺捂得紧紧的,你送来的这份方子,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能帮上忙就好。”姜淮然在柜台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看,“第二期小报卖得怎么样? ”
“还算不错。”苏瑾说着,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账册翻了翻,“买来消遣的人不少,加上茶馆、书坊和学院订的,还有送往别处的,比第一期多了不少。”
他合上账本,望向门外街巷,若有所思:“我最近一直在想,若是有人写的故事口碑好,干脆单独印成书本,不用一期期连载等待,你觉得如何?”
“可以试试看,外面的大书坊都这样出书,你肯定也行!”姜淮然笑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姜淮然说起阿糯来店里买辣条的事,听得苏瑾直笑。
“那小家伙最近迷上了秦南星,” 苏瑾笑得合不拢嘴,“天天在家念叨‘南星哥哥什么时候再来’,阿行被吵得没招了,说要把他送到云京去。”
姜淮然也笑,想起阿糯在店里踮着脚尖、一本正经给秦南星介绍辣条的小模样,心头软乎乎的。
聊得尽兴后,姜淮然抱起一摞话本起身告辞。苏瑾将他送到门口,认真说道:“往后再送来这类实用方子,你不收钱我可就不收了。”
“知道啦。”姜淮然笑着应声,迈步离去。
走在路上,他想起今早阿爹跟着石强他们去县城作坊的事,忍不住弯了眉眼。
阿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土豆粉的制作。昨夜他们兑换后就直接煮了一锅,阿爹尝了后连声称赞,今日便主动前去,打算在那儿旁敲侧击指点几句,总比作坊自己瞎摸索强。
他的温柔美人阿爹,看着性子温吞,做起事来却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