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强带着媳妇冯慧和刘林一早就推着板车停在集市老桃树下,搬好桌椅,摆上土豆粉条、千张、辣椒酱、腌萝卜、葱花等佐料,支起小吃摊。
刘林引火起锅,先煮一锅粉条和千张。粉条熟了捞出过凉水沥干,随后放进调好料汁的碗里,拌上佐料,酸辣气味一下子飘了出去,引得路过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石强收拾好板凳,冲哥夫郎笑道:“林哥,东西都齐了,我装三份给褚兄他们送过去尝尝。”
“成,等我再拌两碗。”刘林手上动作不停,竹筷翻飞,飞速将粉条与料汁拌匀。
冯慧也在一旁招呼,把做好的三碗装进食盒里递给他:“快去吧,这边我俩照看就行。”
摊子前很快围上来不少街坊,有人指着盆里雪白粉条好奇问道:“这白条是什么吃食?”
刘林笑着解释:“这是土豆粉,用土豆做的,配上我们的辣酱,好吃又开胃!”
冯慧也热心道:“县城葛家作坊做的,家里土豆多的可以拿去试试!”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土豆还能做成粉条?几个开小吃铺子的掌柜也挤在人群里,眼底满是活络心思,暗自盘算着回去也捣鼓新吃食。
不多时桌前便坐满食客,一碗碗酸辣拌粉端上桌,莹白粉条浸在红亮鲜辣的汤汁里,点缀翠嫩葱花与爽脆萝卜丁,卖相格外勾人。
镇上吃上辣椒才半年光景,这般鲜爽适口的酸辣滋味众人都是头回品尝,一口下肚新奇又满足,吃得停不下来。
千里之外的嘉禾府城,一间制皂作坊里。
孙老板捏着一张从行商那儿买来的香皂方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拧越紧。
“这方子上写的‘新菜籽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抬头看向对面站着的伙计,“菜籽油我知道,可‘新菜籽油’是哪来的?”
伙计挠了挠头:“听那行商说,是一种改良过的菜籽榨出来的,产量高,出油量也比寻常菜籽多。不过,他们没货。”
孙老板低头沉吟片刻,当即吩咐:“先拿市面上现有的油脂试制一批。你带上大豪几人,四下打听打听这种新菜籽的来路。”
同府下辖的永临县,钱老板的胰子作坊里,也是一阵惊奇。
“这香皂洗手居然这般清爽干净!”
“真是奇了,咱们怎么就没发现这种做法!”
钱老板翻来覆去地看着方子,忍不住咂嘴,“以往做皂得高价收猪胰脏,开销极大。若是用油制皂,往后能省下一大笔本钱!”
他随即安排伙计:“麻油、豆油、茶油全都买回来试一遍。至于这方子提的新菜籽油……也多托人打探,若真如传言一般价廉好用,咱们日后就主打这种原料。”
邻近的武化县,一家脂粉铺子的麻掌柜也拿到了同款方子。
他一字不落把方子通读一遍,又拿起买来的香皂放在鼻尖细嗅,半晌没说话。
“掌柜的,”旁边的小伙计说道,“这般好法子,对方为何要往外传?自己留着赚银子不好吗?”
麻掌柜放下香皂,慢悠悠开口:“你看得太浅。这方子只写了大致材料,具体怎么配比、怎么控制火候,都得靠自己摸索。就算给了十个人,做出来的东西也未必一样。况且——”
他目光落在方子底部那行“仙人托梦”的小字上,轻笑一声:“这东西能传到咱们手里,说明传方的人志不在此。咱们得了实惠就行,旁的不用多想。”
说罢他又吩咐伙计:“去周边各村镇打听新菜籽的踪迹,倘若咱们能摸索出成熟制皂法子,日后皂品成本能压得极低,寻常人家也能用得起,不必像如今,一块皂都舍不得置办。”
得到方子的皂坊与脂粉铺远不止这三家。短短数日,这份标着“仙人托梦”的制皂方子,便跟着行商一路流转各府各县。
行商上门兜售香皂时,便趁机把方子也一同卖了,赚个跑路费。一时间,各地说起新菜籽和香皂的人越来越多。
……
罗阳县城,广源粮行。
金掌柜站在自家店门口,望着街头和记粮铺进进出出的人流,脸色一沉再沉。新菜籽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听说出油量比本地菜籽高出三成,县里好些百姓都奔着那个去,他这边却连一粒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