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溓停下脚步,回眸望着她,“有事?”
宋嫣颔首,“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谢怀溓眼神示意,随从们往后退出一段距离,他们二人走在前头。
宋嫣小声把东宫有内奸的事告诉他。
谢怀溓听后面色不改,问她:“你从谁那儿听的?”
宋嫣犹豫片刻,实话实说:“是钟呈文。”
“你见他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见他的,是碰巧遇见了。”宋嫣解释。
“哦。”谢怀溓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他还与你说了些什么?”
钟呈文那些暧昧不已的话定是不能说,宋嫣含糊道:“其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是么?”
宋嫣重重点头。
谢怀溓没再追问,而是没由来地问了一句:“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这话问得好没道理!宋嫣腹诽,她现在他手下讨活路,必然要洗清自己的冤屈,否则来日没准要背更大的黑锅,那当真是小命不保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毫不犹豫道:“因为我待殿下绝无二心,自是凡事都为殿下着想。”
谢怀溓似笑非笑,“知道了。”
虽然他没多说什么,但宋嫣能觉察出他似乎心情大好。如此,她也算是安然渡过一劫了。
谢怀溓听着身侧轻快的步伐,唇角微动,原来宋嫣对他生了这样的心思。
她喜欢他。
回到东宫已是亥时,除夕这晚是要守夜的。
夜半,照宫里的习俗,宫人们煮了饺子端上来,吃完方能安寝歇息。
谢怀溓将自己那份推到宋嫣面前,“我还不饿,你都吃了吧。”
宋嫣适才守夜时与茹喜彩月一起打雪球,这时倒是饿了,她夹起饺子咬下一口,牙齿兀地被硬物硌到。“唔。”她连忙吐出来,原来是一枚铜钱。
彩月在一边笑着道:“一大锅饺子就这么一颗铜钱,嫣娘吃到,便是新年最有福气之人了。”
“还有这种说法?”宋嫣眉眼弯弯,稀奇道:“我少有这么走运的时候。”
她看向谢怀溓,“还得感谢殿下,这碗本来是你的。”
宫人们为讨太子欢心,每年都将含铜钱那颗饺子放他碗里,谢怀溓对此早心知肚明。左右他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今年便让一次给宋嫣。他故意问道:“我的好气运都给了你,那你要怎么谢我?”
宋嫣思虑少顷,“殿下稍候。”
她起身跑到自己寝屋,拿了东西马上又折回正殿,递到谢怀溓手中,“殿下,这个送给你。”
谢怀溓不曾想她真要谢他,略为诧异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是一男一女两个泥人。
男的五官明朗,女的粉面含羞,俨然十分般配。不过这泥偶上色不均,制作粗糙,分明是民间粗制滥造的物件。
谢怀溓拿起一个,挑眉问宋嫣,“宋嫣,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宋嫣有些心虚,不敢说就连这个泥偶都是安乐公主掏的钱,她强扯出一个笑,“它虽然不名贵,但是我的一番心意。殿下,你什么都不缺,想来也不必在意它价值几何。”
似是接纳了她这一说法,谢怀溓把泥偶收起来,命人放好,转而对宋嫣道:“今晚你就睡在这。”
宋嫣瞪大了眼,无可奈何地咬牙答应:“是。”
热闹了一日的皇城终于平静了下来,宋嫣躺在床上,心想子时已到,新的一岁来临了。
她又活过了一年。
如此想着,她忽地瞥见床帘晃动,是谢怀溓沐浴完上床了。
她赶忙闭上眼装睡。
目不能视,其余感官变得愈发灵敏,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在一点点靠近,直到细微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她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她结结巴巴道:“时,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明日还有许多事呢。”
谢怀溓看着她涨红的脸,戏谑道:“急什么,今日谢怀煜不是说,要我们早日给父皇添一个皇孙。”
宋嫣脑子轰地一下,张口结舌:“他···他纯粹是居心不良,殿下是知道的,千万,千万不可听信他的话。”
她顾不得其他,抬手推开他的肩头,“我有些口渴,要去喝口水,殿下先睡吧。”
说完,惊惶地往外走。
“啊!”
谢怀溓听到一声闷响,望向地上,慌不择路的宋嫣趴在地上,捂着额头呜咽。
“你怎么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