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摆了摆手道:“罢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些虚礼,快坐吧。”
对于行礼问安,宋嫣其实并不在意,左右她已经行过十几年,不差这一两次。不过既然是彩月开口,那定是依着谢怀溓的意思办事,还是乖乖听话为好。
“多谢父亲。”她应声坐到了右边的椅子上。
甫一坐下,她便对上了宋珊不善的眼神。
上次谢怀煜的生辰宴上因宋嫣跌了面,现又见她阔气归府,她顾不得母亲让她忍气吞声的叮嘱,言语尖酸道:“三妹妹果真大不一样了,不过是回一趟家,这马车仪仗,排场比父亲都大,下次见面,姐姐我怕是都要向你行礼了。”
宋嫣回道:“姐姐说笑了,我这也是为了天子和宋家的颜面着想,妹妹久不归家,生怕礼数不周惹人笑话,这才多带了些人手。若因此惊扰了姐姐,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许久不见,三妹妹当真是口齿伶俐了。”宋珊冷哼一声。放在从前,宋嫣哪敢回嘴,果真是狗仗人势,身后有太子撑腰,越发张狂了。
眼见女儿言语愈加肆无忌惮,为防惹出什么乱子,邹氏适时出声打断,“瞧你们两姐妹,小时候就爱斗嘴,现在还是这样。”
宋珊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邹氏转向宋嫣,“嫣丫头,你二姐姐性子急,你别放心上。”
宋嫣本就不欲争辩,颔首应下,“母亲言重了。”
“对了,你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太子没同你一起?”
外头都说太子如何宠爱宋嫣,依邹氏看来,也不过如此,否则怎会在这样的日子都不陪她回来?在她眼里,宋嫣平平无奇,毫不出众,能当上东宫侍妾已是天大的抬举,又何德何能可以俘获太子的喜爱,换做是她的珊儿还差不多。
宋嫣没这么多心思,一口答道:“殿下公务繁忙,有些不得空。”
“既是如此,你更应该好好侍奉太子。”邹氏端起长辈的架子,如同从前那般训诫她:“你是从宋家出去的人,如今又身处东宫,要好好修炼德行,诗词文章,琴棋书画,都应好好学学。没得叫旁人笑话宋家的姑娘一无所长,既丢了宋家的脸,也有失皇家颜面···”
她喋喋不休说了许多,几乎都在数落这个庶女的不对。
宋嫣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一声不吭地低头听着。而她身后的彩月,碍于下人的身份,也不好一直插嘴,只得一同听训。
良久,邹氏才出完心头的气,又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好了,你也长大了,做事自有主张,我管不了这么多,只有唠叨几句罢了。”
“女儿聆听母亲教诲。”
宋明哲对女儿通常是没有多话,随意叮嘱几句便让她自行在府上歇息。
走出正堂,宋嫣深深吐了一口气,小声地嘀咕道:“许久没受母亲教导,还真有点不习惯?”
四周无宋府的人,彩月忍不住同情道:“嫣娘,你从前竟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啊,真是难为你了。”
宋嫣一笑:“这算什么,我记得小时候有几次我惹二姐姐生气,还被母亲罚跪在祠堂抄了整整一夜的女德。”
“这宋夫人也太偏心了。”
宋嫣不在意地抿唇,“谁不偏袒自己的孩子呢。”
她反而很羡慕宋珊,有一个这么爱护自己的母亲。
彩月不忍道:“其实嫣娘你现在不必再如此忍气吞声了,殿下看重你,凡事都会帮着你的。”
宋嫣轻声道:“我是怕给殿下惹麻烦。”
“怎么会呢,殿下就是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所以才叫我也跟着来的。”
原来是这样。宋嫣还以为谢怀溓派彩月跟着,是为了监视她。“彩月,谢谢你。”
“嫣娘要谢,便回去谢殿下吧。”
宋家虽刚搬来京城不久,府邸修葺得却颇为好看,宋嫣在后院池边喂了会鱼,难得清净片时,又来了不速之客。
“三妹妹觉得这院子如何?可堪与皇宫御花园相比?”
宋嫣对这个二姐姐十分不解,明明讨厌自己,她为何非要来与她交谈,难道不是应该眼不见为净么?
不愿再起争执,她放下鱼食,“二姐姐喜欢这儿,那我就去别处。”
“站住!”宋珊挡在宋嫣面前,“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宋嫣,你还不知道吧,太子近来频繁与程家往来,他家那位女儿,可是有当东宫太子妃的打算。”
她步步紧逼,嘲弄搬道:“你说,太子如果就要定下太子妃,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