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皇后将茶盏摔在地砖上，“都是饭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青竹嬷嬷示意伺候的宫人出去，只留谢怀煜与皇后二人。

谢怀煜紧锁眉头，“母后息怒，还是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皇后怒气未平，“不是已经熟悉猎场的布置了吗，为何还会失手？”

原本照他们的计划，猎场中提前埋伏杀手，再趁机将皇帝和谢怀溓一并除掉，这样皇位自然便是谢怀煜的。谁曾想他们辛苦谋划一场，不仅没能杀了二人，还让太子立下救驾之功，叫皇帝对他垂爱有加。

“我也纳闷儿，那些杀手功夫都是一等一的，翠微山我也派人提前去熟悉过，并未有何不妥。可刺杀时，前来护驾的暗卫多了两倍不止，这才没能得手。”谢怀煜略一思索，“莫不是那丫头没听全？漏了一些地方？”

“或许吧，再有太子心思重，也未必会将所有布置都告诉宋嫣。”皇后摇摇头，“不过我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谢怀煜不以为意：“母后，你就爱多想，之前东宫那么多事咱们不都了如指掌么？谢怀溓空有些外人称赞的虚名，我瞧不过是个沉溺情爱的庸人罢了。”

“希望如此。”

“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谢怀煜叹道，“那母后，您还有何对策？要不要趁谢怀溓受伤···”

“不行。”皇后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即反驳打消他的念头，“这风口浪尖上，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没准你父皇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还想凑上去送死吗？”

见儿子满脸不甘，皇后悉心宽慰道：“煜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以后有的是机会。做人如此心急，以后焉能成大事？”

“儿臣知道了。”

嘴上这般说，皇后心里却也是烦闷，此事应对不善，后果不堪设想。她扶着抽痛的额角，又问：“听说还有个刺客被抓了，会不会供出什么？”

谢怀煜道：“母后放心，那些都是死士，绝不会泄露只言片语。”

“只要人没死，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尽快找人除掉他。记住，千万要隐蔽，别让人知道是你做的。”

“是。”

***

宋嫣沐浴完毕，换了身干净衣裳，旋即去东宫的小厨房，取了煎好的药前往谢怀溓屋子。

卫徇正在里屋，她端着药站在外面静候。

“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是，只是殿下身子尚未恢复，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必，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早该有个了断了。”

“属下明白。”

里头的谈话隐约传出，最后宋嫣听到卫徇告退，待他出来时，她才进屋。

谢怀溓半靠在床头，身着素白中衣，面容倒比前两日有了些血色。

他五官轮廓本就分明，现带有病容，倒添了几分脆弱之感。

宋嫣不禁感叹，果然好看的人即使是病着也是好看的。

“殿下，该喝药了。”

谢怀溓利落地拿起药碗一口饮尽，将空碗放回了托盘。

宋嫣瞥了一眼碗底一圈残留的黑乎乎药渣，瞪圆了杏眸，“殿下，不苦吗？”

谢怀溓面不改色地问她：“你想尝尝吗？”

是药哪有不苦的？也只有谢怀溓这样性子的人才不惧苦药吧？宋嫣摇摇头，把药碗放在桌上，“不了，我不比殿下心性强大，吃不了苦。”

谢怀溓但笑不语，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虽说已经开春了，但夜间依旧寒气不减，谢怀溓衣衫单薄，宋嫣取下架子上的披风，俯身系在他身上。

“殿下已经受了伤，可千万不能再着凉了。”

她边说手指边打结，“否则…”

她余下的话，消失在了一片苦涩之中。

谢怀溓倾身向前，做了早在猎场那夜就想做的事，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朱唇。他轻轻含｜住唇瓣，间隙中不忘提醒她。

“闭眼。”

宋嫣已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凭他的引导，合上了羽扇般的眼睫。

世界一片黑暗，其余的触感立即放大了数倍。

“张嘴。”

宋嫣启唇，笨拙而又小心地回应他。

苦味渐渐淡去，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这世上还有比糖人还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