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门?”
“嗯。”
林屿拿着衣服到卫生间里去换。
才刚脱掉上衣贺怀舟就挤了进来。
林屿心底一跳,猛地转身挡住背部,皱眉道,“我换衣服,你先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打工,你去干什么?”
说到这个林屿就想起来,“你不是还有一整个公司的事要处理吗,贺总?”他无视贺怀舟灼热的视线快速套上卫衣,把人往外推,“公司老板这么闲,不怕破产了?”
“要是破产了的话,你会收留我吗?”
“......”
林屿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先一步走出去。
贺怀舟锲而不舍地凑上来。
“会吗?”
“会的吧,毕竟咱们已经是合法伴侣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屿烦不胜烦,转身一只手抵在他胸前-----
“你真的很吵。”
而且很粘人。
失忆也会让人降智吗?
贺怀舟反手握住他的手,故意贴得很近。
“让我去吧。”
“......”
今天店里客人格外的多。
宋青从早上起来就没歇过,这会儿过了午饭饭点儿,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给一个客人描图是很考验耐力和眼力的一件事,更何况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来。连续站了好几个小时,宋青腰酸背痛腿抽筋、大脑都有些发懵,昨天才洗的刘海已经油的打绺。
门口铃铛响了下。
宋青有气无力-----
“有预约吗,现在做不过来麻烦等------”
瞧见来人和他手里提的袋子,她猛地一顿。
随即惊喜地扑上去-----
“我的饭!林屿宝贝我爱你!”
然而宋青猛地扑了空,没刹住车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她愤怒抬头-----就见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冷冷看着她,眼神可怕得像能吃人。
林屿浑然未觉。
“袋子里装了奶茶和汤,小心洒了。”
“嗯、嗯嗯。”
宋青飞快接过外卖袋子,嘿嘿假笑两下,“你们随便坐,我吃饭去了。”
说罢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屿莫名其妙。
回身时贺怀舟已经面色如常。
“怎么了?”
“没什么,你随便找地儿坐吧,我要工作了。”
贺怀舟点点头,当真乖乖听话坐到沙发上,认真观察起周围。
店内不大,被暖黄色的灯光浸泡。墙上挂满手绘的纹身稿,层层叠叠,像某种沉默的展览,最显眼处是一幅未完成的黑灰曼陀罗,线条精密到让人屏息。工作台靠窗,台面铺着深色软布,消毒湿巾、凡士林、一次性手套、各型号的纹身针码得整整齐齐。
贺怀舟盯着墙上那副曼陀罗看了很久。
“好看吧。”
小刘清理完工作台走过来,还以为这面生的帅哥是林屿的朋友,笑着搭话,“小林哥画的,他画画可好看了,纹出来的效果也最好,好多人都专门来找他呢。”
他语气很是崇拜,看向林屿的眼神格外炙热。
贺怀舟没有笑,不咸不淡道。
“你叫他什么?”
“呃、没什么。”
小刘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什么,我先去忙了啊。”
说罢把宋青吩咐倒的水摆在贺怀舟面前,便飞快跑开了。
贺怀舟冷笑了声。
起身朝卫生间走。
林屿随意从宋青那儿抓了跟皮筋走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扎发。他头发比一般男人略长,垂到肩膀的位置,工作的时候不扎起来会很麻烦。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几根头发略略挡住眼睛,林屿皱眉往上一薅,亮出漂亮的额头和一双干净的眼睛。他嘴里叼着发绳,走神地想着是时候修剪头发了,修长的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双手不急不徐将头发拢到脑后。
几缕碎发散在颈脖处,他抬手正准备去抓,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气息覆上来。
林屿抬眼看了眼镜子里的人,冷漠拒绝。
“不是让你找个地儿坐着吗?”
言下之意,一边儿玩去别打扰我。
贺怀舟一点都不气磊,靠在门框上欣赏-----林屿很瘦,长得秀气漂亮,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好看得像女孩,皱眉看向他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有种雌雄莫辨的美,这种感觉在他扎头发的时候达到顶峰。
林屿扎好头发,一抬头就见贺怀舟在笑。
“笑什么笑。”
又确认了一遍每根发丝都被绑好,林屿瞪他一眼才走了出去。
“不是笑你。”
贺怀舟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觉得你好看。”
“还用你说?”
林屿斜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黑色塑料手套戴上。
听闻今天林屿在店,有不少客人专门约的今天来。
果然如小刘所言,林屿人气很高。
林屿专心站在工作台前给客人纹身的功夫,贺怀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也没闲着-----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林屿的手,每当那双修长漂亮的手触碰到别人的皮肤时,他便要皱一下眉,又因为纹身师在刺青时避不可避总要在客人纹身的皮肤上摸来摸去,所以贺怀舟事实上一直都在皱眉,眉头紧锁、像是跟这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无法明目张胆地阻止林屿,那样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但却可以把那些让林屿上这儿打工的人全部记上黑名单。
“喂,你觉不觉得后背凉凉的。”
宋青胳膊肘抵了下小刘,打了个寒战又左右看了眼,“总觉得被人盯上了。”
叶柏意就是在这时打来电话。
“贺总,我听许先生说您已经醒了。”
贺怀舟看了眼工作台的方向,站起身朝外走。
“抱歉在您修养的时间打扰。”
叶柏意也是迫于压力,“但有些事必须尽快和您汇报。”
许盛大约没跟这个在贺怀舟昏迷期间任劳任怨、抗住压力这才力挽狂澜拯救了寰宇暴跌的股票的可怜助理说过他家老板失忆这事儿,好在贺怀舟不至于完全没有记忆,对于这位得力助手也有些印象。
贺怀舟打断了叶柏意滔滔不绝地工作汇报,问出了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刺青店倒闭?”
看了眼林屿认真埋头工作的背影,贺怀舟补充道-----
“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