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飞身上马，贺白榆紧随其后，两人一道策马往射来暗箭的小山头奔去。

二人疾驰至悬崖边上时，早就不见那人踪影，周遭也没有半点血迹。

许淮一抬眼与贺白榆对视一眼，率先把他可能射偏的可能性排除。

那人射来的箭是许淮一挡下的，没人能比她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一箭的力道和准度，她甚至敢拍胸脯保证，若是那时她跟阿努尔易地而处，就凭阿努尔那样的草包绝无可能拦下那支箭矢。

那么，既然那人能够射出如此精准的一箭，没道理贺白榆不能。

可周边干净得有点不像样子，好似根本就没人在这儿出现过。

许淮一立时蹲下身子，仔细翻查起周边有无那人留下的踪迹。

贺白榆见她蹲下，不由一愣，压下心中起伏的心绪，跟她一起在地上搜寻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果然在那悬崖边上一颗巨石边上的劲草叶片上发现了几滴喷射状的血迹，两人见状都在那附近的雪地上翻找起来，果不其然，临近密林边上的一条小道上，出现了相似的血迹，这儿的血迹看上去醒目得多，想来是放暗箭那人已经无力再像先前那样费力遮掩血迹，在此处留下了破绽。

许淮一望向那密林深处，抬头问身边的贺白榆：“这密林通往何处？”

贺白榆抬眼朝她手指着的方向一扫，毫不犹豫地答道：“出了这密林，再往前行不过二十里，便是漠族地界了。”

许淮一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复又抬头望了望天，他们二人此刻立在密林边缘，层层叠叠的枝叶将难得的晴天分得四分五裂，十分压抑。

林中鸟雀几乎是压着地面掠过，看这阵势，怕是这大晴天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许淮一再向那密林看去，心中更坚定了几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张昱吗？此次他并没有跟着阿努尔出征，那他此刻会在哪里？”

贺白榆顺着她的思路接了上去：“你是说此时躲进密林的人会是他?”

"此刻还不确定，不过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我都要将他亲手找出来，他与当年英州之战遗留下来的种种疑点都有关联，找到他，是我们目前接近真相最快的方法了，所以……"

贺白榆眼珠一转便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抢先开口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所以我跟你一道去。”

还未待许淮一开口驳回，贺白榆已经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烟火，手指轻轻一拉，烟火瞬时在天上炸开，绚烂明媚，给好天气留下了最后的一点印记，也堵住了许淮一未能说完的话：“倪安他们见到这信号会追过来的，殿下，那人受伤了定然是跑不远的，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许淮一的目光从远处的烟火移回面前人的目光中，贺白榆便这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默默将她的一切喜怒哀乐全都包容起来，她此刻再一次清晰地在他的目光中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眸光中的少女，有追求真相的执拗，有想独自一人抗下重担的坚决，也有仅仅只是因为见到了一道平日里不常见的烟火而轻微勾起的嘴角。

许淮一竟在其中见到了自己都未曾了解过的，自己的另外一面。

许淮一眼角微抬，率先往密林里走去，行至一半一手微抬至半空，指尖微动，示意他跟上。

贺白榆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轻松，不像是要去追捕叛徒，倒像是要与她出门游玩，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面前那重重叠叠的林海。

两人一路沿着血迹追查，追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那血迹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无论两人如何探查，都再难寻到半点踪迹，许淮一盯着前边有半人高的灌木丛看了一会，对着贺白榆说道：“我看我们这样寻效率太低了，这林子这么大要寻到那人实是不易，不若我们分开探寻吧，这样也能快些，能赶在这大雪封山之前出去。”

贺白榆看懂了她眼中的暗示意味，神色只犹豫了一瞬便顺着她的话道：“便听你的，分开搜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淮一乖巧地站在原地点了点头，贺白榆的身影消失在林子后头，而她则是顺着面前的小道继续往灌木丛中趟过去，渐渐地她似乎能察觉到周围的杂草似乎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好似下一秒便能将她整个人吞噬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