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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衡猛地转过头,一把攥住了那只手的腕骨,目光凶狠。
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盛霄吃痛地“嘶”了一声,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来,拢住了梁嘉衡的左耳。
噪音的余韵被隔绝在外,梁嘉衡身躯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缩回手。
盛霄却笑了一下,缓慢地张唇,方便梁嘉衡看清口型:“学长,你力气好大,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梁嘉衡微微向右偏头,耳朵却蹭过盛霄的掌心。
梁嘉衡:“……没有。”
“那就好。”盛霄就这么拢着他的耳朵,也不松手。
这人好像天生就没脸没皮,不管别人喜不喜欢,需不需要就笑眯眯贴上来。
梁嘉衡没再说话,视线落在盛霄垂落的那只手上。
腕骨处有一圈极深的红痕。
他常年练跆拳道,力道远超普通人。
可盛霄非但不躲,还硬贴上来给他挡噪音。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傻子一样的人。
梁嘉衡唇紧抿,无声道:“痴线……”
盛霄有些没听清,只看到梁嘉衡的唇瓣上下开合,“什么?”
梁嘉衡没说话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停在了站台,因为停车的缘故,车上的人都惯性前倾。
梁嘉衡没注意,脑袋右侧重重贴在了盛霄胸膛。
广播里的女声又一次播报,可梁嘉衡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像外面盖了一层布似的,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感到那片胸膛僵了一下,片刻又松懈了下来,任由他靠着。
直到车停稳,两侧的门缓缓打开,盛霄才低低开口:“学长,你还想抱我多久?”
梁嘉衡顿住,立刻后退一步,耳畔的那只手适时地移开。
他转过身,迅速走下公交车。
也许是人多很挤的原因,他的耳朵有些烫。
身后,盛霄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学长,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无赖的傻子。
梁嘉衡如是评价。
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放轻,一方面是不想面对那个发短信的人,另一方面,他也说不清原因。
可能是盛霄给他的那颗糖,也可能是刚刚给他挡去噪音的手。
梁嘉衡转过头,只见盛霄迎风向他走来,此时日落西沉,正逢蓝调时刻,风轻轻地吹起一点盛霄的头发,露出一双含情的眼,以及那个很轻的笑。
好似一片云彩浮过心窝,什么都没留下,但偏偏就是忘不掉。
“学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盛霄走近,伸手在梁嘉衡眼前晃。
梁嘉衡敛眸,背过身往学校的方向走,许久才没头没尾地抛下一句话,“下周周日有时间,周六我做兼职。”
盛霄愣住,轻轻哦了一声。
“那我们下周日见啊,学长。”
其实不用下周日,他们是同系同学院,一上公共课都会打照面。
不知道是不是盛霄的错觉,梁嘉衡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许多。
也或许,梁嘉衡对这样死皮赖脸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索性就由着对方去了。
盛霄看着那个背影良久,直到手机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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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寝302。
推开门时,寝室内空无一人,其他两个室友都不在,做志愿者去了;吴兴在浴室洗澡,也没听到梁嘉衡回来的动静。
梁嘉衡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那个人不在。
他莫名松了口气,整理书包时,桌上的信封掉了下去。
梁嘉衡俯身去拾。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视线死死盯着信封上面的字。
——A大302寝梁嘉衡收。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吴兴穿着短裤,边擦头发边开口:“嘉衡,你回来了。”
梁嘉衡嗯一声,拾起信,“这是哪里来的?”
“哦,你说这个啊,”吴兴说,“你回来之前,我不是去取了趟快递么,有你的我就取回来了。怎么了,是不是这信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那个人不仅知道了他在哪所学校,还知道他住哪儿。
梁嘉衡攥紧了信封,“没问题,你先忙。”
吴兴狐疑看他一眼,转头拿吹风机吹头去了。
梁嘉衡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地将信封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张信纸,一张照片。